人在絕望時就會去幻想另一條沒選擇的道路是更美好的。
天微亮,她帶着顔安安去樓下的包子攤買了些包子墊墊肚子,随後回了一趟家像把季斯月和安安的東西收一收,之後十天半月都打算在醫院附近的酒店湊合一下。
貴城山路難行,清晨山裡會下霧,人在其中穿行而過總會感覺黏黏膩膩的。原先她們村子都是黃色的土房子,後來扶貧改成了鋼筋混凝土的自建房。
還沒進堂屋,季斯言就聽見季承德躺在堂屋藤條編織椅上的鼾聲,滿屋子的酒氣彌漫刺鼻伴着常年被二手煙熏陶的黴味。
她看都沒看一眼往左手邊的房間裡去,屋裡很簡單兩張床一個桌子和塑料布搭的衣櫃放衣服,找了個編織袋,她和安安說:“把需要的東西都收到袋子裡來,我們以後都不來這了。”
安安很聽話,一直以來都是。
她收拾着,放在包裡的手機震了震,擔心是醫院打來的電話結果顯示着‘祁月’兩字,正疑惑為什麼會給她打電話時,接通的電話傳來一聲擔憂的:“言言,現在還好的吧?”
“哎喲,剛剛給甜甜打電話,聽她說你家裡出事了我就想着打個電話來給你問問,你人沒事吧?”
突如其來的關心她嗓子分泌出苦澀,她咽了咽故作鎮定地說:“阿姨,我沒事。”
“那就好,”祁月松了一口氣的,提醒說,“要是缺錢你就和阿姨或者甜甜說,诶,大家都有困難的時候,阿姨懂,你不要不好意思開口啊!”
可能開着免提的原因,把堂屋睡覺的季承德吵醒了,聲音很大的罵了幾句:“亂什麼亂!要打電話滾出去打去……”
不知道電話那頭有沒有聽到,季斯言頓時很慌亂的找借口挂掉電話。
等收拾好東西出去時,季承德醒了,是個面容枯黃的小老頭,頭發都白了一半,佝偻着腰,他看了一眼季斯言驚喜問:“哎喲,舍得回來呢?”
季斯言白了他一眼,牽着安安提着沉重的行李。
季承德又在身後說:“你都進我屋子了,不得給我留點錢啊?”
“那你報警吧。”
季承德‘呸’了一聲,随意就往地上吐了口水,罵說:“老子把你們養大,就它媽淨事一堆賠錢貨。”
“走吧安安,不要理他。”
……
祁甜沒什麼遊玩的心情了,一早起來去了趟動物園中途祁月打電話來唠了唠,她還弱弱的試探了下祁月的口風。
“媽媽,如果我要談戀愛了,你希望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
倒也不是真的想讓祁月說出花來,就是循序漸進的去給祁月脫個敏,她還沒跟祁月提過同性戀的事。
“啧,”祁月想了想,“你總不能有什麼戀醜癖吧?反正得在滬城。”
“那你覺得年齡應該在多少合适?”
“跟你差不多吧?你不會談了個老頭吧?”
這話一出祁甜差點沒跳起來,解釋說:“你說什麼呢?我是那種人嗎?”
“不是。”祁月還是知道自己女兒什麼德行的,說着她想起來,“言言不是也跟你們在一塊嗎?”
提到這個祁甜有些萎靡了:“她家裡出事了……”
她吧啦吧啦和祁月解釋了一頓,結果挂斷電話沒多久,祁月發來一條語音說:“言言那邊不會出了什麼大事吧?我打電話過去,結果有一個男的聲音很兇的呵斥她,哎呦,我隔着電話聽心髒都突突的。”
怎麼會有人罵季斯言呢?還是男人。
心慌亂了一下,她點開通訊錄想給季斯言打電話,又停住了,季斯言這個悶葫蘆肯定會什麼都不願意告訴她,隻告訴她‘沒事,你不要擔心。’
總是這樣的。
于是,她當機就翻了翻金陵到貴城的機票,還在猶豫,這樣去貴城找季斯言會不會有點突然,突然有人勾住她肩膀。
郁清給她打打氣說:“去啊。”
既然季斯言不說,那就親自去看好了。
直到她和郁清坐上去往貴城的飛機,她仍然覺得這個舉動有點過于瘋狂了,像私生飯一樣……
她看着窗外的雲層,回憶往昔那些不敢沖動的怯懦,可能她真的把過去的勇氣,拾挪到現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