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莫城人事

第二天天剛放亮，夏荷便飛鴿傳書，把這裡的情況向師父作了彙報，然後讓兩個師弟雇了輛馬車，拉着獵豹的屍身回水府，他們則在飛雪的帶領下進入茫茫大漠。

開始時大家還覺得新鮮，可越向裡走感覺越累，不停地喝水也覺得口幹舌燥。

将近中午時，他們走到了一個大沙丘圍成的半圓内，飛雪說：“六師姐，我們就在這兒歇歇吧！今天我們很走運，一直到現在也沒起風，要是這樣的話，不到黃昏就能到莫城了。”

夏荷忙命令衆人安頓好租來的駱駝，他們也跟着歇腳。

在這個季節，中原地區還有點冷，可一進入大漠，天氣完全變了，早晨時太冷，他們穿的衣服有點厚，将近中午時太陽炙烤着茫茫黃沙，讓人熱得夠嗆。

衆人補足了水後，飛雪道：“我們别耽擱太多時間，趁天氣好早趕路，争取早到。”

夏荷覺得也該早走，不能耽擱，歇息片刻後，衆人便急忙又上路了。

将近申時，前方突然一陣馬鳴聲，接着黃沙飛揚。衆人擡眼看，一匹白馬飛奔而來，白馬上一位白衣男子已到跟前。夏荷等人擡頭看那男子不覺驚了，馬上之人跟二師娘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隻不過，此人是位男子。

飛雪高興地叫起來：“二十少爺，您怎麼來了？您什麼時候回的莫城？”

白衣男子飛身下馬，來到衆人前，飛雪急忙給大家介紹，原來這位就是莫家的二十少爺莫鐵雁。

夏荷端詳了一下這位二十少爺，跟二師娘的确太像了。不同的是，二師娘天天眉眼帶笑，讓人覺得如沐春風；可眼前這位二十少滿臉寒氣，尤其是那憂郁的眼神，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莫鐵雁來到雪雁棺材前，頭一低流了幾滴淚，卻一句話沒說，便又飛身上馬，走在了隊伍的前面。衆人急忙跟上，本來這隊伍還有說話聲，可眼前這位冷冰冰的二十少一帶路，整支隊伍真就成運送死人的了，沒一個作聲的。

夏荷偷偷問飛雪，飛雪壓低嗓子說：“十九小姐跟二十少爺是我們十六夫人一胎所生，但二十少一下生便被送出去學武功，很少回家，一年回不來幾次。他跟我們小姐感情很不好，他一回來，我們小姐就不照面，直到他走，我們小姐才出來。我家老爺一共十六位夫人，生的大多是少爺，僅有幾位小姐，而在這幾位小姐中，老爺最疼的就屬我們十九小姐了。大家猜着就是這個原因，二十少跟十九小姐感情不好。一胎所生，大家都偏愛小姐，少爺自然很生氣，所以很少回家。”

夏荷這才弄明白莫家的二十少，在以前，還真沒聽二師娘說過。

他們到達莫城的時候，已是戌時，莫老爺親自出來迎着，他看着那個楠木棺材放聲痛哭，他的十六個老婆，子子孫孫，個個哭得傷心，不像是裝的。

夏荷心想：這位莫老爺真有本事，這麼多的夫人孩子，一大家子還這麼親，沒鬧什麼亂子，真不簡單。

等他們哭夠了，夏荷才走上前拜見莫老爺。

這位莫老爺六十多歲年紀，胖胖的身子，身材卻高大，穿着短衣短褂，小眼睛裡滿是精明的光，頭發梳得油光锃亮。

夏荷走上前去，施了一個大禮：“水家六弟子夏荷拜見莫老爺。”

莫老爺點了點頭，道：“我女兒到你們水家還不到半年，去時活生生的一個人，回來時卻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不是我莫柱無理，你們水家定要給我個說法。”

夏荷急忙道：“莫老爺說的是，我師父跟師娘正在家中查此事，一定會給莫家一個交待。夏荷臨走時，師父師娘吩咐過了，不管莫家提什麼條件，我都先代師父答應下。”

站在莫老爺身邊的一位夫人說話了，正是莫雪雁的母親，莫府的十六夫人。

她哭着說：“水若寒目中無人，我女兒死在他家，卻隻派一個小丫頭護送我們雪雁。老爺，這口氣我咽不下，你得為我們雪雁作主。他水若寒在中原也是‘三世家’之一的‘劍聖’，怎麼能做出如此失禮的事來？”

夏荷正要答話，飛雪走過去跪到在十六夫人跟前，哭道：“十六夫人，飛雪該死，沒看好十九小姐。你處死飛雪，讓飛雪去陪伴小姐吧！請别遷怒于水老爺跟夫人，他們對小姐真的很好，尤其是姑爺，他對小姐可好了，小姐有什麼要求，他都答應。還有水家的大小姐，她跟小姐是最好的，小姐出事了，大小姐不知難過成什麼樣子。飛雪懇請十六夫人息怒，這的确不幹他人的事，姑爺在家中正查此事呢！他傷心的不得了。”

十六夫人冷哼一聲：“你個死丫頭，才走幾天就向着外人了？虧你們小姐對你那麼好。我苦命的雪雁，你才多大啊！卻命喪他鄉。沒有人會替你作主的，沒有人會可憐你的，你的丫環都在替别人說話，你的親爹什麼話都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