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存放處】

……

死亡的感覺是什麼？

傑森說不清楚。

他的記憶中隻存留臨死時的痛苦。

四肢連同胸腹的骨頭被全部敲斷，眼皮腫脹、鼻梁塌陷，全身仿佛是被大貨車碾過一樣的支零破碎。

可更可怕的是，在這種情況下，他的頭腦是清晰的。

因為虐待他的敵人，還想折磨他的精神。

“正手？還是反手！告訴我！小鳥！哈哈哈哈！”刺耳的笑聲和帶着鏽迹的撬棍，将他的精神與身體摧毀了一遍又一遍。

親生母親扭曲着臉、哭着求他想想辦法救她。

傑森想，他不可能對她再有半分心軟。

因為正是她和小醜聯手坑害了他，才讓他們落到如此地步。

但或許是血脈作祟，又或許是大家長教育的太過成功。

最後關頭，他還是将炸彈壓到了自己身下，試圖為他那第一次見面的母親博得一線生機。

爆炸過後她是否活了下來？

傑森不得而知。

記憶的最後，是全身的痛苦之潮退去，迎來死亡的安甯。

小鳥就此折翼，殘軀被掩埋在碎石之下。

再然後，啵的一聲，他撞上了個會說話的透明屏幕。

它高傲地對他說：“喲，少年，想要成為超級英雄拯救世界嗎？”

傑森：“？”

……

醫院附近的道路上，趕着去看妻子的男人一邊通電話一邊瘋狂地按喇叭。

“老婆我很快就到，肯定會趕在你手術前到的，放心哈！”他聲音溫緩，踩着油門的腳卻越來越用力。

望着堵在前方的車輛，男人心裡焦急。眼看着就要道妻子進手術室的時間，他索性心一橫，違規逆行從側方沖了出去。

但也就是這一決定，差點讓他後悔終生。

駛近路口時，還在通話的他并沒有發現前方的警示。

當車輛以極快的速度沖過路口時，已經晚了。迎面而來的是拉響警報、急速沖來的救護車。

男人瞪大了眼睛，想踩刹車但根本來不及！

碰——

令人意外的，碰撞不是來自前方，而是他的臉與安全氣囊。

車輛停下了，因為有一股巨力在兩車即将相撞時從車後傳來，就像是有人在緊要關頭拉了車一把。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人類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力量？

男人撥開安全氣囊後，手腳發軟地從車上下來。

他下意識環顧四周，沒看見任何可疑的地方。

隻眼角掃到了一個穿着老土格子襯衫的高挑男人走在人行道上，但他也并沒有多在意。

“見鬼了…”他一邊嘟囔一邊為自己的命而擔心後怕。

上車後，這回老實地按規矩行駛。

嘎吱——

病房的門被溫和推開，進來的人動作很輕，生怕驚擾到床上睡着的男孩。

正在整理病床的護士聽到動靜擡頭，看到來人時忍不住露出溫和的笑來。

“肯特先生，您來了。”護士特意放輕了聲音，溫柔說道。“今天傑森的情況也很穩定哦。”

被稱為肯特先生的男人擁有一副堪比模特的健美身材，雖然被老土的格子襯衫遮擋，但依舊能看出他寬肩窄腰、雙腿修長。

挽起來的衣袖暴露出他的手臂，那肌肉線條簡直完美。

一米九的身高更是讓他看着比霓虹的普通成年男性要高壯許多。

按理說這樣的身材理應會讓人覺得有壓迫感，但他偏偏又長着一張俊美又溫和的老好人臉。蔚藍的眼睛深邃如海洋，被老土的黑框眼鏡遮擋也沒能掩蓋住它的璀璨，隻看着就讓人心生好感。

“叫我克拉克就好了，井上小姐。”克拉克肯特以同樣溫柔的聲音回複，他的目光落在井上抱着的髒床單上，面露感激。“一直以來真是太感謝你了。”

“哪裡，這都是我的工作。”井上微紅着臉搖頭。“那麼，接下來我就不打擾你了。”

在收拾好換下的床單後，她識趣地把房間留給克拉克肯特。

隻是在關門之際，還是忍不住朝克拉克和病床上的男孩投以帶着同情的傷感眼神。

克拉克先生一定很痛苦吧，每次帶着希望來，卻總是落得一場空。井上想道。希望那個男孩能夠醒過來吧。那個樣子，真的太可憐了。

被打上可憐标簽的男孩渾身上下都是傷，四肢折斷，肋骨斷裂，全身都有大小不同的傷口、淤青，與潔白的床單形成鮮明的對比。

臉皮腫脹，兩邊臉頰都帶有不同程度的劃傷。

哪怕如此，還是能從他的五官看出，這無疑是位長相優越的男孩。

美麗之物被損壞，實在是讓人心痛。

讓人很難想象他出事前究竟遭遇了什麼。

克拉克在病床旁坐下，看着男孩的眼神變得幽深。

良久，他長長地歎了口氣。

‘357，為什麼不能直接治好我的傷？看着自己這樣子真的很丢臉诶。’

下一秒，一塊像是隻會在電影裡出現的半透明高科技屏幕從克拉克身體裡鑽了出來。

屏幕上隻有一雙卡姿蘭大眼睛忽閃忽閃，有種别扭的可愛。

357：“沒辦法，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勁兒才把你從死亡中的那一秒拉過來的嗎？能保住你的靈魂就不錯了，身體肯定是沒辦法修複的了，隻能用醫學手段讓它慢慢恢複，你現在就知足吧，傑森。”

沒錯，此刻頂着克拉克肯特形象的正是病床上躺着的男孩。

也就是被蝙蝠俠的宿敵和自己的親生母親聯手坑死的傑森陶德，即蝙蝠俠的養子與助手，二代羅賓。

當時的傑森應該走入了死亡神殿才對，可他卻奇迹般地再次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