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甯清聽話不動了，陸長野心間漲起暖意，獎賞似的開口，嗓音更帶上一絲慵懶，“乖。”

甯清無法，隻得暗暗告誡自己，陸長野喝醉了，他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這是在外頭，等回府就好了。

車内安靜，隻餘兩個近乎合二為一的影子落在車廂。

鎮國公府離得近，不過一刻鐘就到了。

剛進後院，陳嬷嬷就端來醒酒湯，瓷白大碗裝着褐色的湯藥，甯清放到陸長野嘴邊，陸長野很配合，一個仰頭，全數飲盡，而後倒頭就睡了。

見狀，甯清大松一口氣，幸好在人前，陸長野酒品不錯。剛剛一路走回來，陸長野隻是牽着她的手，沒有多餘的動作。

“夫人，忙了大半日，你快去歇一歇。”陳嬷嬷今日留守國公府，心疼甯清。

甯清點點頭，柔聲問道：“嬷嬷，府裡一切都好？”

現在是甯清管家，不問清楚總挂念着，不會安心休息。

“都和往常一樣，些許小事老奴和雪影做主都處理好了。”陳嬷嬷禀報道，跟着甯清來到西側間暖閣，床被陸長野占了，甯清打算在暖榻上睡一會兒。

一覺睡到月色初升，甯清睜開眼睛四周一片黑暗，隻在案幾上有一抹燭火，時辰鐘在正廳，甯清不知是什麼時辰，擰着眉掀起被子起身。

“夫人，您醒了？”碧影高興的進門，趕忙伺候甯清穿衣，說道：“國公爺一醒就在暖閣裡守着您，待了大半個時辰呢，才剛去禧晖堂見老夫人。臨走前吩咐我們不許打擾夫人。”

雪影端來熱茶，溫熱的茶水潤過喉嚨，緩解幹澀，甯清才覺得舒坦，溫聲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祖母和夫君都用過膳沒有？”

“快到戌正，禧晖堂叫晚膳了。”碧影回道。

“嗯。”陸長野去了禧晖堂，應該在那邊陪陸老夫人用膳，甯清沉吟片刻，吩咐道：“讓廚房做兩樣清新可口的膳食。”

她自己吃，做少些即可。

門外傳來陸長野不滿的聲音，“兩個？”

陸長野步履從容地走進來，見甯清坐在梳妝台前，侍女手巧的挽好發髻，目光從粉色葡萄紋八樣首飾盒裡取出鎏金如意白玉簪，親手為她簪上。

“再添幾樣。”不等甯清反駁，陸長野放柔嗓音，“我陪你用晚膳。”

甯清擡眸睨他一眼，才點頭碧影去傳話。

陸長野呼吸一停，美目嗔怪，别有風情。想到馬車内的情景，陸長野拿不準甯清是不是算後賬。

他輕咳兩聲，跟在甯清身後去側廳用飯。

廚房的速度很快，片刻後，各式精緻菜肴就送到了。

一頓飯的功夫，甯清豈能感受不到陸長野不着痕迹的讨好？一會兒夾菜，一會兒端湯的，甯清隻默默不語地看着他，安靜吃飯。

飯畢，甯清就後悔了，吃得有點多。她擡頭往門外看一眼，月光如水，沒下雪，溫聲道：“我去走走消食，夫君你，自便？”

甯清心裡想着再抻一抻陸長野，再說陸雅的事。

可陸長野正讨好甯清呢，怎麼可能半途而廢，立即跟上，“我吃撐了，也要走走。”

戴好鬥篷，兩人一起出門。世子院在後院東側，兩邊分别是演武場和竹林。

甯清不知不覺就往竹林邊走去。

餘光觀察陸長野的神色，甯清擺手吩咐碧影離遠些，不用緊跟着。

甯清主動牽住陸長野的手，緩緩将偶遇陸雅和林浩飛的事情說出來，“你和祖母早說過不會摻和皇長孫的後院，可是堂嬸那邊還沒死心。”

陸長野英眉蹙起，結合壽宴上的種種，叔公一家行事愈發偏執了，不能繼續放任下去。

然而，感受到手上的溫軟柔夷，陸長野的心思哪能從甯清身上離開？隻需一想，他就明白甯清的意思了，幹脆道：“陸林兩家早有婚約默契，人不能言而無信。他們兩個又互有心思，我就成全他們。”

甯清眨眨眼，陸長野答應得也太快了吧？甯清還記得陸長野拒絕陸值的時候說過，陸雅陸娴的婚事他都不會插手。

“林家是三皇子妃娘家，可以嗎？”

甯清猶豫的正是這一點。雖然三皇子現在朝堂上似乎偃旗息鼓，不像之前那般争太子之位的架勢。可是陸家站在皇長孫身後。

陸長野嗤笑一聲，無所謂道：“這有什麼？朝廷官員姻親關系複雜，林家也是聰明人。林浩飛又不是世子。”

林浩飛還不能決定林家的站位。

陸長野暗忖，三皇子那邊，自皇長孫回來之後，反而不像先前那樣露頭。上回抓杜金恒去京畿大營，三皇子的态度也有些奇怪。

甯清重重點頭，仰頭一望，圓月挂空，正是團圓的好時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