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爾區的街道可以用三個字來形容——髒亂差。

都謹亦步亦趨的跟在伊夕的身後，在離開那棟廢棄大樓後不久，二人就拐上了街道，街道上的人個行忙碌，沒有令都謹不适的目光傳來。他暗中觀察菲爾區獸人的生活狀态，卻發現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挂着和善的笑意，即便他們身穿破爛的服飾，但心情好像并沒有受到生活窘迫的影響。

“這的人，為什麼這麼開心。”

伊夕“嗯？”了一聲，順着都謹的目光看過去，那是一個中年女性獸人，正在給她的孩子擦拭嘴角沾上的食物殘渣，她的眼中柔情似水，而她對面的孩子同樣笑着，開心的朝着母親撒嬌。

“羨慕了？”伊夕問道。

都謹垂下頭，在他的印象中從未見過自己雙親的模樣，他一直以為這是失憶導緻的，直到那一天他面對首腦問出了這個問題，卻到了一個意料之中而讓他難以釋懷的答案。

他沒有雙親，或者說，從他出生的那一刻，雙親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不是羨慕”，他輕聲說，“我隻是在想，如果……”

“什麼？”

“算了，沒什麼。”

都謹臉上的失落太過明顯，伊夕也不是傻子，聯系剛剛那對母子的相處，便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帶你去前面看看。”

伊夕說着就要拉走都謹。

“小哥哥。”

那個小孩突然叫住了都謹，都謹循聲擡頭，小男孩手裡拿着一塊看上去并不太可口的蛋糕，遞到了他的面前。

“你長的真好看，你不開心嗎？蛋糕給你吃。”

都謹抽出被伊夕牽着的手，蹲下身與他平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米萊爾。”小男孩絲毫不怯，手又往前伸了伸。

“謝謝，米萊爾。”都謹接過蛋糕，放進嘴裡咬了一小口，甜膩的感覺瞬間充斥口腔，廉價奶油黏膩膩的，和他一直以來吃的東西簡直是天壤之别，可是都謹卻感覺好像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米萊爾看到他露出笑容，轉身牽着媽媽心滿意足的走了。

“我以為你會拒絕。”伊夕說。

“他隻是個小孩，成為雜血獸人也不是他想選擇的。”都謹看着手裡的蛋糕，轉頭問伊夕，“太甜了，你吃嗎？”

“咬過的東西你給我啊！”伊夕調侃道。

好像……确實不太合适。都謹又試探着咬了一小口，還是太甜了。

“我說，你就不怕他在裡面下毒？”

都謹咀嚼的動作倏然停住，呆愣着眼睛看向伊夕。臉側能看出他的牙齒在小幅度動着，随着喉嚨一動，他張口說道：“你不是說他們認不出我的身份嗎，沒道理毒死我。”

伊夕哈哈大笑，“你不是覺得菲爾區的獸人都是窮兇極惡之徒嘛！我這是好心提醒。”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都謹反駁道。

看着都謹自顧自的往前走，伊夕收斂笑意後追了上去，他像個導遊一樣的給都謹介紹着街道，在聽到醫院時都謹停住了腳步。

“醫院？就是這裡？”

都謹有些震驚的看着面前的鐵皮樓，“這種環境怎麼能做醫院？”

“對于這兒的人來說，衛不衛生都是次要條件，因為經常出現暴亂，所以醫院隻要能夠保證足夠堅固就可以了。”

“可是……”都謹顯出擔憂的神色，“不夠衛生的醫療環境可能導緻病人感染，會提高死亡率。”

伊夕目不轉睛的盯着他的臉，試圖從那份擔憂中找出一絲幸災樂禍的意味，可是沒有，都謹的擔憂從眼中透出，甚至都沒有注意到他在旁邊的審視。

“這難道不是你們最想看到的結果嗎？”伊夕冷漠的說着，在看到都謹瞳孔放大後，他又解釋道：“我不是針對你，雖然你也……但是造成現在結果的還是因為那個首腦。”

“是他默許的！”

“不，是他一手造成的。不給菲爾區提供醫療資源，不提供教育資源，在這個什麼都匮乏的時代，你覺得蘇爾區那群人為什麼能享受那麼好的資源，是一位本該均分給6億人的資源，全都一股腦給了那2億人，他們當然過得很滋潤，可是都謹，你覺得這種現狀維持下去，會造成什麼樣的結局？”

“新的末世，資源搶奪，世界大戰，人類滅亡。”都謹苦笑，“我一直以為經曆過末世的人類，怎麼也能和平共處的，所以我不理解為什麼要有MNE這個組織的存在……”他感覺喉嚨有些發緊，問道：“有咖啡嗎？”

“這可不是蘇爾區。”伊夕走進路旁商店，半晌後出來扔給他一瓶汽水，“湊合喝這個吧。”

都謹擰開蓋子後嘗了一小口，吐了吐舌頭，“甜。”

說出這句話後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看着手中的汽水，瓶中的氣泡綿密上升，要沖出的不是那個脆弱的塑料瓶，而是他的心。他似乎是在問，又似乎在自言自語。

“因為太苦了，所以才會這麼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