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時，江城已是華燈初上。陳宇辰直接去了醫院，母親已經轉入普通病房，氣色好了許多。

“怎麼樣？”周蕙關切地問。

“很順利。”陳宇辰簡要彙報了與彭旭的會面，“藍天基金願意注資五千萬，我們暫時不用擔心劉家的收購了。”

周蕙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彭旭……他提到你爸爸了嗎？”

陳宇辰敏銳地察覺到母親的異樣：“提到了，但似乎不願多談。媽，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周蕙轉過頭，望向窗外的夜色：“老彭和你爸爸……曾經很親密，但後來有些……分歧。”她停頓了一下，“辰兒，有些往事最好讓它過去。”

又是這樣！每當觸及父親的話題，母親就變得閃爍其詞。陳宇辰暗自決定，一定要找機會向彭旭問個明白。

第二天一早，陳宇辰直接去了商場。疫情管控已經有所放松，客流量略有回升。他立即召集管理層，傳達彭旭的建議：與本地農戶直接合作，推出“平價菜籃子”計劃；為醫護人員提供專屬折扣；增加線上配送力度……

會議進行到一半，秘書敲門進來：“陳總，有位彭小姐找您。”

陳宇辰這才想起彭茹雪今天要來：“請她稍等，我馬上出去。”

走廊裡，彭茹雪正饒有興趣地觀察着商場的布局。今天她穿了一身幹練的白色套裝，長發紮成馬尾，比昨天高爾夫球場更加商務範兒。

“抱歉，會議拖了點時間。”陳宇辰迎上去，“您的美妝店項目……”

“叫我茹雪就行。”女孩爽朗地笑道，“其實項目隻是個借口，爸爸讓我來看看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陳宇辰有些意外：“那太感謝了。不過商場現在……”

“一團糟，我知道。”彭茹雪直言不諱，“但危機中也藏着機會。我剛才轉了一圈，發現你們的美妝區簡直慘不忍睹——品牌陳舊，陳列過時，連試用裝都沒有。這在現在是緻命傷。”

陳宇辰苦笑：“确實，但我們資金緊張，無力升級……”

“不需要大投入。”彭茹雪眼中閃着自信的光芒，“重新規劃櫃台，引入幾個網紅品牌，培訓BA化妝技巧……這些花不了多少錢，但能立刻提升形象和客流。”她拿出平闆電腦，“我做了一個簡單的方案，要看看嗎？”

兩小時後，陳宇辰發現自己完全被這個年輕女孩的專業能力折服了。彭茹雪對美妝零售的理解遠超他的預期，方案中的每一個細節都切中要害。

“太精彩了！”他由衷贊歎，“如果您不介意，我想立即實施這個方案。”

“榮幸之至。”彭茹雪俏皮地模仿他昨天的語氣，“不過我更想聽聽你對整體改革的思路。爸爸說你是個商業天才。”

“天才談不上。”陳宇辰搖搖頭，“隻是在努力不辜負父親的期望。”

提到父親，彭茹雪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陳叔叔……他是個怎樣的人？”

“嚴格但公正，睿智而幽默。”陳宇辰回憶道，“他總能一眼看穿問題的本質……就像你剛才分析美妝區那樣。”

“聽起來你們感情很好。”

“是的，直到……”陳宇辰突然停住，不想在外人面前流露脆弱。

彭茹雪善解人意地轉移了話題：“對了，爸爸讓我提醒你，小心采購環節。他說陳叔叔生前最重視這個部門。”

陳宇辰心頭一震。父親日記中也特别提到要警惕采購部王墉，現在彭旭也發出同樣的警告。這絕非巧合！

“彭叔還說了什麼關于我父親的事嗎？”他急切地問。

彭茹雪猶豫了一下：“不多。隻是……他說陳叔叔最後幾個月很緊張，好像在調查什麼重要事情。”她壓低聲音，“爸爸說，如果陳叔叔真的是被謀殺的，那兇手一定與南山地産有關。”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陳宇辰的腦海。彭旭知道！他确實知道些什麼！

“茹雪，我必須見彭叔，越快越好！這很關鍵！”

“他下周就回江城。”彭茹雪安撫道，“到時候安排你們詳談。不過……”她突然想起什麼，“爸爸今天下午約了人在高爾夫球場談事，好像是個姓葉的女士，說不定你也認識？”

姓葉？陳宇辰的心跳突然加速：“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