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一醫院的電梯裡，陳宇辰不斷調整着領帶結。

“第三次了。”葉紫輕聲說，指了指他的領帶，“你很緊張。”

陳宇辰放下手，勉強笑了笑：“隻是…不知道媽媽會有什麼反應。”

“我們可以改天再來。”葉紫體貼地說，“等她身體更好些……”

“不，就今天。”陳宇辰調整一下呼吸，“商場改革需要全員投入，而媽媽作為大股東，她有權知道我們的計劃。”

電梯停在八樓。走向母親病房的路上，陳宇辰向葉紫簡要介紹了周蕙的病情——高血壓引發的腦溢血，幸虧送醫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醫生說情緒波動是最大的危險因素。”他在病房門前停下，嚴肅地看着葉紫，“所以無論媽媽說什麼，我們都保持冷靜，好嗎？”

葉紫點點頭，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她今天穿了一套保守的米色套裝，頭發規整地紮成馬尾，看起來既專業又不失溫柔，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裝扮。

陳宇辰輕輕的敲敲門，然後緩緩的推開。

病房裡，周蕙半靠在床頭，正在看電視。看到兒子進來，她臉上立刻綻放出笑容：“辰兒！”随即注意到他身後的葉紫，笑容一下消失不見了。

陳宇辰清晰地看到母親的手指攥緊了被單，一臉的冷漠。

“媽，我帶了一位同事來看您。”他故作輕松地說，“這是葉紫，我們的新任供應鍊總監。她……”

“出去。”周蕙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每個字都像冰刀般鋒利。

葉紫後退半步，陳宇辰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媽，葉紫是來幫我們的。商場生鮮區的損耗率已經降了五個百分點，顧客滿意度……”

“我說出去！”周蕙突然提高音量，臉色漲紅，“立刻！馬上！”

監測儀上的心率數字飙升，發出尖銳的警報聲。護士匆忙跑進來：“怎麼回事？病人不能受刺激！”

“對不起，我們這就走。”陳宇辰連忙拉着葉紫退出病房。關門前，他最後看了母親一眼——周蕙的眼中不僅有憤怒，還有……恐懼。

走廊長椅上，葉紫的臉色蒼白如紙：“我早說過這不是好時機……”

“不，我們遲早都得要面對。”陳宇辰皺眉思索，“我隻是不明白為什麼媽媽反應這麼強烈。即使和你母親有過節，也不該遷怒于你啊！”

葉紫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搖搖頭：“我先回商場吧。你留下來好好陪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