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秋的保護屏障時隐時現，斷斷續續，廖懷霖還在調試破解程序和對方系統較勁，在此之前她們得小心保護自己。

衛崧記着自己挨了幾道傷，找到進攻機會就雙倍奉還，發了狠殺開血路。

闖出人牆穿過小道拐角，另一團厮殺蜂群映入眼簾。

處于其中被攻擊的正是燕逸岫。

她似乎中了陷阱被鉗制住，正不耐煩地砍殺無窮無盡冒出來的殺手。

衛崧立馬加入混戰。

在一片混亂颠簸中，他忽然瞥見後方有顆子彈正朝燕逸岫殺來。

而秦觀秋的屏障還在斷斷續續閃現，有可能沒擋住。

衛崧死勁踹開纏着自己不放的殺手，拔步猛沖，撲上去攬住掙脫陷阱的燕逸岫。

燕逸岫此時也斜身躲開，剛拽過個殺手橫到側方當肉盾緩沖，沒想到衛崧又突然擠進兩人之間。

子彈速度太快，她們沒來得及偏移太遠。

子彈徑直捅破殺手心髒，再飛進衛崧胸口，最後穿透燕逸岫肩膀。

燕逸岫痛得眉頭打結，松開揪着屍體衣服的手轉而扣住衛崧，帶他一路翻滾甩開殺手，停下後又詫異看向衛崧。

“你不要命……”

逼近的紛雜腳步讓她被迫轉移注意力，先咽下本打算說的話。

空間變開闊後解決殺手的效率高多了，燕逸岫翻手變出兩把巨型機關槍來回掃射，掃蕩完暫時安全了才回頭關注衛崧。

衛崧眉頭緊皺，嘴裡咳出口血。

鼻子裡鮮血橫沖直撞刺出，眼眶裡滾出淚來，嘴角卻相反地扯出比哭還苦的笑。

衛崧怕鹹澀淚水滴進傷口讓燕逸岫更痛，伸手及時接住淚抹回臉頰擦洗血迹，刺痛自己的傷口。

那顆子彈，讓他的血、燕逸岫的血融在一起，她的身體裡有自己的血。

系統說異世界的人回去帶不走任何東西，祂說早了，還是可以的。

他的血順着傷口流入，被燕逸岫的血液卷挾着奔流不休，從此隻屬于她、隻在她身體裡存留，會跟着她回家，去任何地方。

他的血、他靈魂的一部分，會永遠陪伴燕逸岫，哪怕兩人相距的是無法突破的時空。

或許這樣就足夠了，他該知足的。

他又哭又笑的模樣讓燕逸岫更茫然。

她也不好再說什麼訓斥的話，歇了幾口氣後伸臂環住衛崧的腰箍緊，扛起人先跑為敬，急飕飕藏進事先找好的隐蔽處，拖着他移動到障礙物後。

“沒打到心髒，你不會死的，别哭，你還不用留遺言。”

燕逸岫從口袋掏出特效藥塞進他嘴裡，再給自己嚼一顆，有點麻木地瞪直眼發呆。

來到新世界打打殺殺的，特效藥差不多當飯吃了，這日子再不結束她都快吃出抗藥性了。

衛崧咽下藥，垂手按在衣服幹淨處來回按擦抹掉血迹，再擡起按在燕逸岫雙肩，掙紮直起腰靠近。

胸口的劇痛還未緩解，他不太控制得住身體，最後力道沒收好，稍稍用力磕上她的額頭。

熟悉的溫度裡漾開一道輕微刺痛。

“我提升後的異能，拿去用吧。”

他擡眼凝視近在咫尺的雙目，看清瞳仁裡的繁複花紋。

“對不起，我隻覺醒了這一項，不能幫你更多。”

如果他有很多異能，燕逸岫靠複制就能得到更多助力。

如果今天注定命絕于此，他隻希望自己記住的最後一幕是近在咫尺的燕逸岫。

最後再幫她一次，借此再看一次她的眉眼，再感受她觸碰的溫度，最後觀賞一遍她眼中兩輪月和金月光華照耀。

燕逸岫被這一撞拉回注意力，平淡笑了笑擡高手臂，掌心按在他後腦拍拍聊作安撫。

混溶的滾燙血腥呼吸猶如厚重回聲，在兩人之間的逼仄距離飄旋，碰上她的臉頰，再蕩去他的嘴角，來來回回，無休無止。

燕逸岫随後滑下胳膊順勢環住他的背扶他靠坐。

“一項也很好了，你的異能一抵三，有用得很，能幫大忙，别亂動，讓血凝好。”

稍稍休息恢複，等傷口愈合些了，兩人再次分開行動。

“小心點，殺手沒完沒了估計也是樊隽遠分身異能搞的鬼，太消耗體力了，能躲則躲吧，抓住本人最要緊。”

“你也是。”衛崧随她起身動作稍稍前傾，仰頭繼續盯着她看，仿佛兩人之間有條無形線連在一起拉扯，維持着固定距離。

燕逸岫迅速清點武器，臨行前突然歎息扔出一句：“我到底還是沒辦法做到那麼理想化的高尚。”

“什麼意思？”

“我以前跟你說生死由己，不受旁人左右，但現在我——你就當我沒守承諾，說到做不到吧。”

燕逸岫說着，陡然傾身彎腰靠近，手按在衛崧肩上稍稍收緊。

短發垂下飛蕩，擦過衛崧的臉。

燕逸岫拉近距離與其直視，一字一頓說道：“我現在好像多了點私心，所以希望你活着。”

說完，燕逸岫起身後退，局促笑意一閃而過：“我們活着見面，好吧？”

沒等回答她就轉身匆匆離開繼續追擊，薄影一閃消失，獨留衛崧一人愣在原地。

……私心？什麼私心？

難道是指……

心跳在他胸膛重重敲出那幾個字，猛烈地似乎又撕裂了恢複中的傷口。

衛崧深呼吸，越順氣思緒反而越亂，甚至不敢看清猜測。

但再怎麼猜也隻是猜測，隻有燕逸岫親口說出來才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