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戴珊光團愉快地原地蹦了蹦，同樣心照不宣地揭過了上個話題：“這你就問對人了！說起意志，最有名的當然是意志魔法！但衆所周知，這是神的魔法……”

又“衆所周知”了姐，魔法文盲被霸淩的一生。

“……所以我們最好考慮用控制系魔法，正如人類能操控自己的身體一樣，如果你能操縱這本書，你當然就成為了書的意志。”

“你說得對，但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想成為書的意志，就是為了能操控這本書，把我們放出去呢？”

“漂亮，循環論證了。”吐槽役盡職盡責地工作着。

“所以有人試過用控制系魔法控制這本書嗎？”

“當然。但衆所周知，在這裡，一切針對書的魔法都必然無效。”

新人忍不住插了句嘴：“為什麼必然無效？”

傻孩子，你以為你在這裡為什麼還能用魔法？

簡而言之，在這裡，把魔法作用于書上，就等于拿魔法書打魔法書。這包沒用的啊。

如果魔法書能說話，估計要說：“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笑死。

不過我懶得說這麼多話，因此隻是沉默着撞了一下卡戴珊，讓她帶着米拉到一邊去繼續被我中斷的新人教育。

過了不知道多久，卡戴珊領着米拉回來，而米拉看上去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光團了。

“我已經知曉了全部。”米拉鄭重地說。

努力壓下條件反射想說的“不你沒有”，我隻是原地蹦了蹦，說：“很好。現在來繼續我們的大業吧。”

“既然魔法不可行，那每次新人進來時的裂縫呢？能不能通過這個裂縫出去？”

“……你知道上一批嘗試了這個方法的人現在怎麼樣了嗎？”

我洗耳恭聽。

“……我也不知道。”憋了半天，她隻說了這句話。

卡戴珊光團沉甸甸地落到了地上，仿佛裝滿了什麼苦澀得要溢出來的情緒，以至于浮不起來了。

“什麼意思？”我被挑起了好奇心。

“這要從我剛來的那段時間說起——”

當時，卡戴珊還是一隻新光團，迎接她的是一位熱情可親的大光團，大光團耐心地告訴了她所有關于這本書和這個空間的信息，還把書裡記載的全部魔法向她傾囊相授，然後，趁着下一個光團進來撕開了裂縫，帶着一群光團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離開前，她們承諾會把所有人放出去，但結局很明顯——直到米拉來了這裡，她們仍然沒有把所有人放出去。

“所以你覺得她們失敗了？……但是有沒有可能，她們成功了，隻是沒找到把你們放出去的辦法？或者往好的方面想，她們一出去就被蹲點的人殺了，所以沒辦法救你們了？”

“……這算哪門子好的方面啊。”米拉再次無語。

“不，沒有這麼簡單，”卡戴珊搖晃着光團，否認道，“當時我也以為她們是成功了，但沒過多久就又來了一批新的光團……要知道，這裡通常一次隻來一隻，一次來十幾個的情況太異常了……”

“該不會這些光團就是之前試圖通過裂縫出去的那批人吧？”

“我不知道。”

“這還能不知道？”

“因為這些光團全都神志不清得無法說話了，我甚至無法通過她們的聲音确定她們的身份……我當然願意相信她們是成功了，但可惜我還有腦子。”

好吧。

看來裂縫這條路也走不通了。

啊啊啊啊啊啊到底怎麼辦啊？誰來救救我們！

此時此刻，毫不誇張地說，假如有一個辦法能讓我從這裡出去，不管讓我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願意的！

可惜天上真的不會掉餡餅啊。

******

在這裡待了不知道多久，久到我已經很長時間沒聽到過卡戴珊的聲音了。

現在迎接新人的是米拉，她總是簡明扼要地說完所有重要信息，然後回到我們身邊自閉。

我的體型和最初相比已經縮小了差不多一半，卡戴珊更小，以至于我很擔心她的情況。

某一天，卡戴珊突然久違地開口說話了：“我想出去。”

“什麼？”我一下子蹦起來，但因為體型縮水了很多，蹦得還沒米拉本體高。

“我說，我不想死。我想出去。”

“我也想出去。”自閉的米拉也跟着開口了。

“我也想出去。”我随大流地附和了這句話。

“不，你們不懂我的意思。我是說，我要從那個裂縫裡出去。”

我和米拉這回都聽懂了她的意思。

“你腦袋終于壞了？”我輕輕撞了一下卡戴珊光團。

她也輕輕撞了回來：“你腦袋才壞了……我隻是覺得，左右都是要死，不如試一試能不能出去。能就賺了，不能也無非是死。”

我和米拉一時沉默。

很快，我輕快地原地蹦了蹦，說：“那好，我也和你一起！”

“你找死啊。”她不輕不重地說了我一句，身體卻很誠實地跟着蹦了一下。

“……我……”米拉顯得有些猶豫。

我一下蹦到了米拉身上，又蹦回原地，說：“别犯傻，我們是去找死。你活得好好的，找什麼死？我們去給你探路去，如果之後的新光團是一隻，你再跟着來也不遲。如果是兩隻，那就告訴後來人我們的故事。”

這樣說完，卡戴珊笑着往我身上撞，我們兩個挨挨擠擠地沖到了以往裂縫出現的地方，等着下一次新人來時的機會。

這樣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沒來得及和米拉告别，努力擠進那個裂縫之後，我隻隐約聽到了一聲“再見”，就義無反顧地沖向了裂縫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