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吃完一頓，結了一大筆賬後，甩手離去。

暴雨沖刷着山間木屋的玻璃窗，屋檐下的晴天娃娃晃出殘影。

五條夏天趴在檀木桌上數雨滴，發梢沾着剛抓咒靈時粘上的苔藓。

"一個月了，依然零客流量。"岡崎律擦拭着青瓷茶盞，貓尾骨吊墜在鎖骨處泛着銀光，"今天的晚餐是二級咒靈刺身配四級咒靈天婦羅。"

"律，我甯願吃五條爸爸煮的荞麥面。"少年舉起造型奇特的咒具，銀質長柄頂端綴着毛絨球，"好歹父親們吵架時，夏油爸爸會把咒靈搓成團子哄我們。"

木門吱呀作響，穿堂風卷着雨絲撲滅燭火。

五條夏天指尖燃起幽藍鬼火，映得料理台前懸挂的咒符明明滅滅。

那些用朱砂寫着"美味""鮮香"的符紙，此刻倒像驅邪的鎮魂幡。

"你父親們最近又吵架了？"

"上周五條爸爸用無限術式偷吃夏油爸爸的荞麥面。"夏天把玩着咒具的毛球，細碎星火在指尖跳躍，"結果夏油爸爸放出虹龍把整個高專食堂搬空了。"

雨聲中忽然響起咕噜聲。

岡崎律低頭看向自己腹部，耳尖微微發燙。

夏天憋笑憋得肩膀發抖，從圍裙口袋掏出塊咒力餅幹："特制喜久福口味，給你。"

"我四歲那年，他們帶着我去仙台出任務。"夏天咬碎餅幹，糖霜沾在唇角，"五條爸爸非要買喜久福當伴手禮，結果半路被咒靈襲擊。你猜怎麼着？"

岡崎律正在研磨山椒粉，聞言擡頭看見少年眼中狡黠的光。

"那隻咒靈被毛豆生奶油餡糊了滿臉，夏油爸爸趁機把它搓成了咒靈玉。"夏天晃着雙腿，木屐在榻榻米上敲出輕響，"那天晚上我們坐在廢墟裡分食喜久福，五條爸爸臉上還沾着奶油——"

話音戛然而止。岡崎律順着他的目光轉頭，料理台上的咒靈培養皿正滲出黑色霧氣。

四級咒靈"貪食"蠕動着觸須，将案闆上的山葵碾成泥。

"今天的章魚燒食材來了。"夏天躍起時帶翻茶盞，六眼在昏暗室内流轉着蒼藍微光。

咒具劃出銀弧的瞬間，岡崎律嗅到前世最熟悉的貓薄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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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順着瓦當滴落，混着少年清朗的嗓音："律以前是做什麼的？"

研磨杵在陶碗裡頓了頓。岡崎律望着檐角搖晃的青銅風鈴，東京塔的夜色突然漫過雨幕。

他想起狹小公寓裡永遠亮着的電腦屏幕，社畜主人加班到淩晨時，銀漸層總會蹲在鍵盤上擋住Excel表格。

"在東京...照顧過一個人。"他舀起咒靈肉糜，"總是忘記關燃氣閥，下雨天不收衣服，泡面能吃出十二種花樣。"

夏天支着下巴看他捏章魚燒，面糊在鐵闆滋啦作響："後來呢？"

後來啊。岡崎律将海苔碎撒成櫻花狀，熱霧模糊了視線。

那個雷雨夜主人高燒昏迷，卻依然抱着它排隊買化毛膏，銀漸層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按下急救電話。

汽車鳴笛劃破夜空時，他的爪子正在晨光中化作透明。

"他搬去有陽台的新家了。"岡崎律不想說太多，便将話峰一轉，把章魚燒推給少年，"趁熱吃，三級咒靈做的蛋黃醬會凝固。"

雨勢漸弱時，門廊傳來木門叩擊聲。

虎杖悠仁拎着濕漉漉的青蛙咒靈擠進門，運動鞋在地闆上拖出長長的泥印。

"喲，這不是五條家的小少爺嗎？"粉發少年把咒靈拍在料理台上，濺起的粘液精準落在夏天雪白的圍裙，"聽說你上周召喚式神把高專女生宿舍炸了？"

岡崎律的貓耳動了動——這是他要看熱鬧的前兆。

果然，五條夏天手裡的咒具突然變成加特林造型："總比某人用宿傩手指開啤酒瓶強，夜蛾校長現在聽到氣泡聲就應激。"

"兩位。"律用菜刀敲了敲咒靈扭動的身軀，"再吵下去，這隻「雨蛙之怨」就要在你們臉上産卵喽！"

虎杖帶來的青蛙咒靈突然鼓起腮幫，噴出黏糊糊的咒力泡泡。

夏天閃避時撞翻了辣椒粉罐子，嗆得邊打噴嚏邊喊："五條老師說過...阿嚏！遇到這種咒靈要先用...阿嚏！喜久福堵住它的嘴！"

"你爸還說宿傩适合當婚禮司儀呢！"虎杖抄起旁邊的擀面杖捅進咒靈喉嚨，轉頭對律咧嘴笑："我要變态辣，辣到能讓這家夥後悔從下水道誕生。"

廚房頓時陷入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