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晏川先是驚訝，随即橫眉冷目相對：“你未免有些自作多情了，我一個習武之人來這練習射箭合情合理。”

“倒是你一個閨閣女子，何故在此？”

“這裡是射箭場，我自然是來射箭啦。”

說着沈玥瑤晃着手中弓箭向他證明自己所言不虛。

圍着她轉了一圈，謝晏川眼中映出她銀冠束發，勁裝束身的英姿，緊貼在她身上的紅色魚紋錦袍将她的皮膚襯得越發雪白，如雪中寒梅一般傲骨卻又不失嬌豔，不禁讓他失了神色。

見他看着自己眼神不對，沈玥瑤感覺被冒犯了朝他小腿踢了一腳，他抱着腿一副吃痛的模樣。

“你作甚？”

“誰讓你直勾勾盯着我看！”沈玥瑤叉着腰擺好吵架的姿勢。

摸了摸鼻子，謝晏川自知失了禮數并沒有回嘴，而是朝她鞠躬作揖以示歉意。

沈玥瑤也有樣學樣朝他行禮，“我方才也差點傷了你，還請原諒我的無心之過。”

“與我來一場比試，如何？”

“啥？”

突然聽見他這麼說，她皺着眉頭不明所指，隻得下意識問出聲來。

謝晏川興緻勃然地擡起手中的弓箭向她示意，她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但猶豫要不要答應。

她現在的心思都在等爺爺身上，不能全心投入到與他的比試中，這對他們兩人來說都是不尊重。

“瑤兒。”

嗯？

沈玥瑤正要拒絕謝晏川的提議便聽見有人喊自己，循聲向門口望去小祖母帶着祖父正朝她走來，她隻能先小跑過去迎接長輩。

當她與長輩二人行禮回頭再想找謝晏川時，他人已經不見蹤影，比試射箭之事她也隻好就此作罷。

“你一個大家閨秀如何能穿得如男子一般，簡直不倫不類！”

“祖父，您别走。”

中氣十足的暴怒聲回響在沈玥瑤的耳中，她注意力回到祖父身上時，人已經氣呼呼往回走了，任她如何叫喊對方就是不肯駐足停留。

她急得嬌柔無辜都顧不得裝了，直接搭箭拉弓連射三箭于祖父箭前，将他的去路硬生生攔下。

之後她不敢怠慢地跑至他身前解釋道：“祖父，我不是故意對您不敬……”

“哈哈，我瑤兒，這箭術好啊！”

啊？

到嘴的話忽而被老太爺不怒反誇贊的聲音打斷，沈玥瑤愣神地看着他，想着他老人家還真是性情中人，剛才還說她穿得不倫不類，這會兒她還沒哄人就自己不生氣了。

“好啊，不愧是我沈家女，這分毫不差的箭術深得咱們老沈家的真傳。”

老爺子一改之前的吹胡子瞪眼，拉着她的手倍感欣慰地說道，“你有這本事為何從不展示？”

沈玥瑤擠出兩滴眼淚，故作委屈地回答：“這不是您要我學習大家閨秀的八雅禮藝嘛，我哪敢在你們面前露出這般兒郎之術。”

“那是因為你和你妹妹都是女兒家，我自然以為你們喜歡那些勞什子琴棋書畫，故而不曾想過你會喜歡這男兒的射藝啊。”

“祖父，孫女兒跟您說實話吧，我确實不喜八雅那附庸風雅之物，孫女從小欽佩的是咱們沈家先祖的戎馬英姿，時常以生在武将之家而倍感榮光。”

“後來聽聞祖父年輕時箭術超群，我也很是仰慕，所以特意苦練箭術，緻敬您老人家。”

“好好好，瑤兒有心了，你這箭術破有我當年的風範。”

見老爺子心情不錯，她立刻表明自己不愛文，而愛武的态度，同時還拍了一把他的馬屁，希望哄他開心的同時能打消讓她學習八雅的念頭。

果然老太爺一邊笑得合不攏嘴：“你以後不必再學習八雅，這麼好的練武苗子，可别讓那些文绉绉的東西教壞了。”

“不過你這性子過于柔軟了些，可得改改，我問武将世家子女定是要豪爽之氣。”

“從今日起常來尚武齋，祖父定要将這一身本事交給你，振興鎮國公府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早說你老人家喜歡英姿飒爽的孫女，她也不用裝什麼無辜小白花了。

沈玥瑤内心歡喜得很，當下便一改矯揉造作的姿态，換上直爽的語氣應下老爺子的要求。

雖然學習武術很辛苦，但她就當是強身健體了。

在她看來多防身技能也沒什麼不好，若是日後繼母再買兇殺她，她便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突然利箭劃過空氣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此時老爺子帶着小祖母玩射箭，見他們興緻如此高她也加入其中。

半晌時間過去，沈玥瑤看天色不早了便提醒老爺子該回家了，老爺子才依依不舍放下弓箭帶着小祖母往門口走去，她帶着柳月跟在他們身後。

這還沒走幾步遠，謝晏川拿着弓箭蹿出來吓了沈玥瑤一跳，還沒等她開口問他要幹什麼，他自顧自與老爺子打起招呼來。

然後他才面朝她又提了要射箭比試的要求，她猶豫着沒有回答，心有顧慮地想着：祖父不在場還好，她輸赢都是自己的事，但他老人家在性質就不一樣了。

她赢了是國公府的榮光，輸了便是國公府之恥辱。

不敢貿然答應比試，她有所顧忌地看了一眼老爺子。

老爺子先是驚訝，然後又興緻高昂地鼓舞她比試，她這才松了口氣放心答應與謝晏川比試。

射箭場上，她張弓搭箭與謝晏川并肩而立，微風輕拂過她的長發，她洋溢着自信的笑容，這場比試她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