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棠躍盯着他的眼睛，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自然一點。
“還好吧。”她淡淡道：“創意有時候是會雷同，但我相信自己的點子能更勝一籌。”
古嘉平摸了摸後頸，問：“不是說前段時間溝通困難？這麼快就找到合作方了？”
夏棠躍點頭。她也覺得有些怪異，但聞政既然說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反正當務之急不是追查這些。
“嗯，我初步挑選了幾幅合适的，目前還在等對方的報價，對了，策劃上我也做了些許的改動。”夏棠躍說：“我計劃到時候在入口處設置一面全息互動投影牆，主題為「絲路風情」。目前市面上的美術館沒還沒有誰家出過這樣的主題，我認為這樣可以極大的吸引更多遊客參展。”
“隻不過據我了解，現如今隻有竺氏擁有這項全息技術，奈何我跟對方沒有交情，不知道能不能順利談下來。”
與古嘉平談完，走出複仁集團的夏棠躍狠狠松了一口氣，倚靠在牆角，半蹲着喘息，回想自己剛才的一舉一動有沒有破綻，然後将領口藏着的隐藏式攝像頭和錄音紐扣都拆了下來，用手機拍了照有水印的照片。
她若無其事地回到美術館，繼續處理工作，閉館後才離開。驅車前往約好的聚會地點。有個姐妹升職，從外地回調京市，打算好好給她慶賀一下。
火鍋店裡，許久不見的姐妹湊在一起，自然有說不完的話。
夏棠躍吃的太飽，提前靠入椅背休息，右手邊的席娜跟旁邊的桑文姝神神秘秘地說着什麼，夏棠躍也把頭湊了過去。
“我不是被調了回來嗎，開始的前幾天我都不知道是為什麼，直到今天回總公司述職，才聽銷售業務經理說起内幕。”
席娜追問道：“怎麼了怎麼了？難道是高層之間要鬥法了？”
桑文姝搖頭，壓低聲音：“聽說……總裁是董事長前妻的兒子。董事長年輕的時候為了事業抛棄妻女，沒想到之後生下的兩個兒子能力都很一般，差點把公司都搞黃了，董事長現在又年老病重，沒辦法，隻能找回大兒子收拾爛攤子。”
聽起來像是小說一樣的橋段，夏棠躍問：“這什麼公司啊？是你之前任職的芯片公司嗎？”
“不是。”桑文姝說：“我舊年跳槽去了曜影，可惜沒趕上好時候，本來跳槽曜影就是為了他們的平台，結果碰上大中華區總裁換人了，接着就一落落落千丈，我在華東地區呆的都郁悶死了，又簽了三年的約，想走走不了。本來打算咬咬牙熬完三年，嘿！沒想到，這總裁的位置又換人了！還把我們這些在華東搞技術的給調了回來。”
夏棠躍皺皺眉頭：“曜影又換帥了啊！”
“可不是嘛。”桑文姝歎了口氣：“希望他能支棱起來，不然我真怕這三年還沒過完公司就倒閉了，我就成失業遊民了。”
“換誰了啊？”夏棠躍接着問。
“不清楚，我不認識他。”桑文姝掏出手機翻找着什麼，“新來的BOSS手段及其強硬，上來就把戰略總監給裁了，那可是董事長的大哥，皇親國戚。你是不知道這事鬧得，全公司上上下下都被吓得噤若寒蟬，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找到了。”桑文姝把手機拿起來，遞給夏棠躍看：“喏，這是公司内部發的總裁任職公告，就是他，長得很帥，但氣場很冷，述職的時候他看我一眼，差點舌頭都要打結了。”
夏棠躍倒吸一口涼氣，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哥哥是曜影新上任的大中華區總裁？
怎麼會這樣？
還有方才的那些八卦……
“我先出去打個電話。”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求證，落下一句話後便從餐廳離開，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點下哥哥熊的電話号碼。
無人接聽……
她再打，還是無人接聽。
夏棠躍這會才猛然意識到了不對勁，最近這些天以來，聞政和她的聯系少了很多，他的理由是很忙，抽不開身，原來……
她再也坐不住，和姐妹們匆匆告别，驅車前往曜影的總部。
晚上九點三十分。
大廈寫字樓内依舊燈火通明，前台接待處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當夏棠躍走近時，正在快速整理文件的前台文員擡起頭，職業化的微笑中帶着幾分疲憊。
“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她手指在 CRM 系統上快速敲擊。
夏棠躍微微俯身：“請問聞總在辦公室嗎？”
前台接待員略顯遲疑：“抱歉，您是指……”
夏棠躍補充道：“就是貴司新上任的總裁，聞政。”
文員指尖停頓半秒，露出些許疑惑：“抱歉，您可能記錯了姓氏。我們新任總裁姓李，目前暫未公開個人行程，關于高層預約事宜，由總裁辦統一安排，建議您先發送正式會面申請。”
夏棠躍眉心緊鎖，魂不守舍地在大廳裡的休息區坐下，前台背後的企業 LOGO 牆在冷白光下泛着金屬質感的冷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哥哥又重新做上了曜影的大中華區總裁，而且還改了姓？
如果不是任職公告上有聞政的照片，她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夏棠躍繼續給聞政打電話，得到的答案依舊是無人接聽。連前台都在加班，可見今天大中華區總裁的上任牽動了整個集團的中樞神經，如同一顆投入湖面的重磅炸彈，層層漣漪迅速蕩開，震得每個部門的玻璃幕牆都在嗡嗡作響。
算了。
正當夏棠躍準備離開之時，一輛勞斯萊斯停在了門口，車上下來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定睛一看，竟然是端木榆。
端木榆溫和一笑：“來找你哥嗎？”
夏棠躍悶悶不樂：“嗯，可是我聯系不上他，準備走了。”
“噢……”端木榆向着電梯過去，示意夏棠躍跟上來：“不用多心，他在召開臨時董事會，這會兒怕是正把那幫老狐狸的牙敲下來重新排順序呢，所以才不接電話。”
夏棠躍更奇怪了：“可是一般來說，大中華區總裁應該沒有獨立召集股東會的權限。”
端木榆笑了笑，看向她：“因為你哥哥不止是總裁，他還是LUMINOVA集團的全球執行董事之一。”
夏棠躍愕然。
“榆哥，那你也是來找我哥哥的嗎？”
端木榆眉梢微挑：“我是曜影新上任的戰略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