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學院獻藝——”

司禮太監的唱喏撕裂鼓樂。三苑先生端坐在鎏金看台，司馬炿月則坐在厲妃身側。二十名弟子齊舞廣陵劍法，劍光織成密網，弟子們齊踏北鬥罡步，劍穗綴着的銀鈴随勢而起。

劍光如雪崩般傾瀉的刹那，十二名绯衣舞姬自蟠龍柱後旋身而出。她們纏金臂钏綴着細鈴，與劍刃破空聲織成詭谲韻律。

樓容璟頭上赤金簪墜地的脆響驚破樂陣尾音，他發間銀絲如瀑，眼尾猩紅紋路似毒藤瘋長，周身金光暴漲刹那，殿頂挂飾齊齊碎裂。

“護駕！”大飖皇帝身邊的太監大喊一聲，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入世劍不知何時已在他手，樓容璟瞳孔已化作血潭，提劍緩緩舉過頭頂欲砍向看台。

“破山河——”潼眠大喊一聲，持劍輕躍而下。

武極體質的威壓碾碎三丈内青磚，幾個躲閃不及的廣陵弟子瞬間骨裂。

九鸾钗劈開金光，染着蔻丹的掌心精準擊中樓容璟的後頸。他周身氣勁如潮水退去，銀絲委地時，頸側浮現淡淡的藍光。

“陛下無需驚慌，隻是有個少年破境了，宴會繼續。”厲妃将樓容璟交給潼眠，“還請女帝照顧一下本宮的義子。”

“樓容璟是朕的弟子，理應照顧。”潼眠眼神示意香蟬子，香蟬子立刻會意，一個小跑過來扛起樓容璟。

走過潼眠身側時，厲妃低聲道：“赤發簪是用來壓制璟兒發狂的，藍旗魚寶雖破境快，但容易擾人心智。”

潼眠瞳孔微震，難怪阿璟當初破境心智退化，竟是因為這藍旗魚寶作祟。

塌上樓容璟一直抽搐。銀絲纏滿繡枕，十指深深扣進檀木床闆，喉間滾出野獸般的低吼。

“母妃不便前來，讓我告知，藍旗魚寶服之可助破境，但若無赤金簪疏導，輕則失智，重則……”司馬炿月看着榻上之人，神色複雜。

莳熎金針封住樓容璟要穴，卻在觸及心脈時被藍光彈開。樓容璟突然睜開眼，赤瞳如炬地攥住一旁潼眠手腕，輕身一躍，二人沖破屋頂而出。

“你是誰？”攥住手腕的手又用力了一分，二人的距離近在咫尺，潼眠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百裡潼眠。”潼眠适應得倒是快，知道樓容璟可能又不記得她了。

“我是誰？”樓容璟另一隻手捶着腦門痛苦地問道。

“樓容璟。你是不是想問我是你的誰？”潼眠微微一笑，明明手腕被緊緊攥住卻沒半分痛苦的模樣，那笑在月光的映襯下格外柔和。

樓容璟心跳漏了半拍，手不覺地竟松開幾分。

“那你是我的…”樓容璟臉微微發燙，側目不看她。

“夫人。”

“夫人？”這個稱呼從他染血的唇間吐出，竟裹着幾分司馬炿月式的譏诮，“那你倒是說說，本公子平日與你是如何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