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一過，日子就過得飛快，時間是年前的三倍速，轉眼，假期所剩無幾。

安靜大半個月的宿舍群開始有人說話，大家商量着什麼時候回去，回去要做什麼。

其實他們放假前就已經讨論過一次了。

錢雯是要考公，她想考到家裡附近，寒假期間就已經開始在看了。

王芯蕊考研，往首都考，和他男朋友一起備考。她心态放的很好，就算考不上工作還可以慢慢找。

李安言準備考本校的研究生，比較好上岸，她完全是不想去工作，想在學校再待幾年。

至于沈挽歌，她糾結了很久，過年和親戚見面，表姐今年剛考完研，堂哥也要研究生畢業，家裡的哥哥姐姐都是學霸，大舅說明年就看她的了。

沈挽歌當時笑笑糊弄過去，她對于考研沒有太大興趣，她不想再上學了，她想工作。

盡管表姐說了很多就業形勢嚴峻，工作不是她想象中在電視裡看到的那樣，那麼光鮮亮麗。

但她還是沒被說服。

她一想到要寫很長的論文她就難受。

她還是傾向于走向社會，去經曆未知。

—

徐赫洲從爺爺那邊回來，他和老頭兒下了五盤象棋，赢了兩盤，回到家裡，徐哲天又拉着他，線上玩圍棋。

他感覺自己是一個多變棋子，可以跟不同的人下不同的棋。

最初拉着他下棋的是韓海雲，小學六年級時兩人玩跳棋，徐赫洲每次都赢，就算是第一次，他從來沒玩過，規則是韓海雲現場說了一遍，他就已經記住并且能赢。

韓海雲在家裡面炫耀他聰明，然後爺爺和他爸就開始對徐赫洲學哪種棋類這個問題展開辯論，結果是兩個都要學。

他對棋不太感興趣。

陪爺爺下是給爺爺解悶，跟徐哲天下是完成任務。

徐哲天要求他打到業餘排行榜前二十名，甚至規定他每天必須下兩個小時圍棋，說是對智力有好處。

徐赫洲表面聽話，背地裡總是偷偷下五子棋，因為這個五子棋軟件和圍棋軟件是一家公司開發的，界面類似，比較好僞裝。

後來，他的圍棋不一定厲害，但五子棋絕對戰無不勝，因此他的賬戶名為“戰無不敗”。

給人一種他不厲害的假象，然後絕殺。

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玩過五子棋了，但是沒有卸載，偶爾無聊會玩上幾局。

圍棋如果不是徐哲天這些年時不時要找他切磋，他也早不玩了。

他和徐哲天很少聊天，在校時最多的交流就是在圍棋軟件上。

比賽結束可以給對手發消息，收到的消息不需要點開查看，會自動在界面的正上方顯示出來。

徐赫洲赢了就會發“老了老了”，輸了會發“讓您一局，不必言謝”，他手速比較快，發完就撤。把徐哲天這個不能開玩笑的中年男人氣得半死。

這次兩人同時坐在沙發上，面對各自的手機，徐赫洲又赢了，他看向徐哲天，安慰說:“繼續努力。”

徐哲天伸手要抓住徐赫洲，但是手速不夠快，轉眼間，他已經跑到了門口，“你——”

徐赫洲壞笑着，韓海雲從房間裡出來，看到了全程，她說:“你倆啊，幼稚。”

韓海雲要出去，她圍上圍巾，看徐赫洲在穿外套，問:“兒子，你剛回來一會兒，又要去哪兒？”

徐赫洲拉好拉鍊，沒回答，問:“你去哪兒？”

韓海雲:“去跟幾個朋友聚餐，你陪我去嗎？”

韓海雲很想有個女兒，兒子小時候還會跟着自己，現在長大了，哪兒都不去。

女兒多好，可以處成閨蜜，一起做很多事，比如美甲，美發，美容，美食，美照等等，隻要女兒喜歡。

她那冷漠的兒子搖了搖頭，意料之中。

韓海雲接着把她自認為的重點說出來:“笙蔓也去，我們大人吃完還要去逛街，你們小孩自己玩兒，你不去？”

徐赫洲不為所動，說:“不去，我有别的事。”

韓海雲隻好說:“其他幾位阿姨的孩子也去，大遠也去，别不好意思。”

徐赫洲戴上自己黑色的棒球帽，态度堅決，“真有事。”

“你能有什麼事？”韓海雲搖了搖頭，獨自嘟囔着，“我還以為你想見她呢。”

徐哲天正跟網友圍棋對戰，聽到了，轉頭大聲問:“他想見誰？”

“你想吓死誰？”韓海雲被吓了一跳，白了徐哲天一眼，說:“你兒子早晚有喜歡的人。”

“太早了，學業重要。”徐哲天喝口茶說。

韓海雲不再理他，她轉頭看徐赫洲，溫柔地又問了一遍，“好兒子，你真不去？”

徐赫洲打開門，“不去。”

電梯裡，韓海雲看了徐赫洲好幾眼，他不對勁。

徐赫洲低頭看着手機，問:“怎麼了？”

“沒事。”

“眼都長我身上了。”

“你跟誰發消息呢？”

“女朋友。”

回答得非常幹脆。

韓海雲知道他在逗她，她眼神裡帶着八卦，湊到他臉前問:“你和笙蔓吵架了？”

徐赫洲說:“沒有，我跟她吵什麼架。”

“那你怎麼不想見她。”

“我倆又不熟。”

竟然說不熟。

一年能見兩三次面呢。

韓海雲直白說:“我還以為你喜歡她，高中的時候我看你……”

徐赫洲關上手機，把手機揣進兜裡說:“不喜歡，我高中最喜歡學習。”

他剛說完，電梯門打開，徐赫洲徑直往外走，兩秒後，他又走進來。

還沒到一樓。

韓海雲捂着肚子笑:“我的傻兒子呦，在你老媽面前耍帥。”

進來的那個阿姨也對着徐赫洲笑。

徐赫洲靠在電梯的廣告牌上，看着手機裡的消息，沈挽歌給他發的視頻——她小區裡三隻狗的愛情。

兩隻狗互相攻擊，旁邊的小白狗安靜地看着它倆，時不時喊兩聲勸架。

視頻最後幾秒，沈挽歌出境，露出半張臉說:“其實白雪花喜歡另外一隻邊牧，這倆狗都沒戲。”

徐赫洲看着背景那兩隻狗互掐的動作，忍不住笑出聲。

韓海雲站在電梯外面，提醒說:“到一樓了。”

徐赫洲擡頭，哦了一聲，他走出來，禮貌地說:“謝謝雲姐。”

韓海雲看着他的背影，“什麼孩子，看手機看傻了。”

韓海雲到了約定地點，包間裡圍了一大桌子的人，都紛紛和她打招呼。

“阿姨，徐赫洲沒來嗎？”于笙蔓問。

韓海雲經過于笙蔓身後，摸了摸她的頭說:“不來，說有事。”

除了于笙蔓還有另外兩個女孩，一個男孩。

一位阿姨看了看說:“就一個男孩願意過來。”

另一位阿姨開玩笑說:“大遠以前就喜歡跟女孩玩。”

韓海雲好奇問:“真的嗎？”

她近兩年才認識這些朋友。

大遠也沒想到就自己一個男的，他解釋說:“不是阿姨，那不是我小時候嘛，我這次真是想來吃飯的，順便陪一下我媽，我爸怕她喝多。”

大遠媽媽拿着酒杯說:“你還管我。”

大遠說:“你喝醉了别打我爸，别唱歌。”

大家都笑起來。

“月霞你喝醉還會唱歌呢？”

“看不出來你喝醉還打人。”

月霞笑着說:“我今天不喝醉，待會兒也能高歌一曲。”

大遠勸說:“您可悠着點吧。”

“這大遠真是長大了。”一位阿姨說，“這麼會照顧人，有女朋友了嗎？”

大遠不好意思笑了笑，“有了，大學同學。”

“幾個女孩子呢？”

隻有一個女孩點頭，于笙蔓和另外一個女孩都沒有。

韓海雲問于笙蔓:“笙蔓，徐赫洲在學校沒喜歡的女孩嗎？”

于笙蔓有點奇怪，她問:“他沒跟你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