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還沒亮的時候齊楓就已經醒了，細算下來他已經足足睡了一個月有餘的覺。

按理說應該也是容光煥發，但是在齊楓醒來後發現空無一人的俟君殿時，原本有點氣色的俊白臉頰平添了幾分落寞。

他扯過一旁的發帶，稀稀散散的将烏黑的頭發束在身後，起身将将桁上的幾件白衣勉強穿戴好。齊楓環視了周圍一圈，在這件陌生又熟悉的房間裡住了一個月，齊楓這才第一次看清它的模樣。

已經有晨光透過床棂灑落屋内，齊楓站在門前卻不知進退。

是進，還是退。

最終，齊楓的雙手搭在門上。

“吱呀”一聲，門從外面打開了，今日是個難得的晴天，屋外的陽光是齊楓沒有預料到的明媚。

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沒有睜眼，突如其來的刺眼光線讓他不得不眯起了眼。

他還沒有看清屋外人，逆着光眼底一片漆黑。

齊楓隻覺這人生的高大，比他還要高上好多。

下一瞬，他便被帶入屋内，直接将身體轉了個圈，齊楓的背後就是門，那人将自己的肩膀輕按住。

沁入鼻腔的熟悉香氣，齊楓知道這人是誰了。

“小楓，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可還有何處不适？”

夏凡生的語氣有一絲急切，齊楓察覺到了但并未立即開口。

夏凡生就這樣看着齊楓，明明沒有任何表情，但齊楓總覺得這是有點擔心他。

不對，不能這般想。

齊楓摒棄了這個念頭，微微蹙起了眉頭，齊楓擡手輕輕将夏凡生按在他肩上的手臂拂下。

夏凡生心中閃過一絲疑慮，但也沒繼續強求。

齊楓笑了笑，“我沒事，凡生哥。”

夏凡生看向他的衣裳，還沒開口就聽齊楓道：“凡生哥，這衣服是我在桁上取的，是可以穿的嗎？”

話還沒說完就聽夏凡生搶道：“可以穿，房間裡的衣服都可以穿。”

“你穿的很不錯。”

齊楓一愣，這是他第一次聽見夏凡生誇人。

雖然他感覺怪怪的，但是應聲說：“謝謝。”

“小楓餓了嗎？去吃早膳如何？”

“好。”

“那上方便是藏書閣了，公子請跟我來。”

“好，麻煩了。”

那領路的白發老者忙搖了搖頭，“不敢當，這是分内之事罷了。”

從藥圃到藏書閣有很長一段階梯山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這段山路兩側也種有翠竹。

是齊楓不認識的品種，但是那些竹子每一棵長得都是不同于普通品種的繁茂和筆直。在竹子的外層像是渡了琉璃一般光滑剔透的綠。

而齊楓踏上的每一層石階都感覺有一股氣在不停從下往上竄。

但低頭一看卻是什麼都沒有，看上去就跟普通石階沒有任何區别。齊楓每走一步就感覺自己身上壓力更重一些。

即使每一步走的都比上一步更吃力些，但是他還是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老者緩緩開口：“這裡的每一株植物，每一階石梯都是由尊上的靈氣加持着。所以這裡的植物長的，都是非比尋常的茂盛。而這石梯也算是尊上對那些有心修行和求知的人的考驗和獎勵。”

齊楓疑惑道：“獎勵？”

“公子現在應該感覺走的很吃力但是又感覺有股子氣息竄入你的身體，成了維持你邁出下一步的動力對嗎？”

此時正處隆冬季節但齊楓的額頭上已經有了豆大的汗珠往下滑落。

齊楓艱難地拱手：“望前輩不吝賜教。”

老者擺了擺手，“談不上談不上，公子隻需記得熙熙裕凡風，攘攘雲關路。”

“雲關路不止一條，但裕凡風隻有一處吹得到。可，風是帶不走的。”

齊楓靜默片刻，倏忽間一片翠綠竹葉被風裹夾着從面前一閃而過，他回過神來對着老者又拱手道：“晚輩受教了，齊楓告辭。”

老者聞言也慢悠悠的轉身看着齊楓的背影道：“公子留步。”

齊楓聞言轉過身來，望着立于高處的老者，他不明所以。

“公子，其實藏書閣還有一條路，”他擡手指向一旁的小道，“那處是境内之人常過之道。”

齊楓遲疑一瞬，搖頭婉拒:“下次再來。”

老者站在高處笑着看他的背影緩慢地下移，約莫過了一刻鐘不到，才徹底看不到人。此時他便也緩緩地背着手向山上走去。

齊楓确實沒想到上石階費力就算了，下樓也十分的費力。

在吃早膳時，夏凡生問他要不要去四處走走。他本也沒什麼事幹，便答應了。

在夏凡生提出的幾個地方中，齊楓很明顯對藏書閣很感興趣。剛開始的夏凡生是要陪齊楓到藏書閣認認路的。

但卻被邱宜掌叫住說是處理什麼長老的什麼事情。齊楓當時沒聽明白，但還是讓夏凡生先去處理公事，自己待會随便找個人為自己帶路就可以了。

夏凡生不敢表現地太過明顯，所以還是被帶去處理公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