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這些題目答完，顧院長一會還會對你有個簡單的面試。”齊媛按照婉凝的安排，把被頂替的少女何靈帶到一間獨立的辦公室，拿出一套她仿照複旦大學的試卷出的試卷，讓何靈先用兩個小時的做試卷。

齊媛對婉凝的安排多有佩服，但也不免捏一把冷汗，雖然共濟社有貝處長支持，但貝愛玲終歸隻是個新晉的處長，上海商政界盤根錯節的關系絕非一位貝愛玲處長可以左右或撼動的。

可婉凝看似是胸有成竹的，齊媛見到婉凝的笃定和十拿九穩，不免更升出好些好奇心，極想知道婉凝将如何處理這個棘手的問題。她甚至很想知道，自己的這位老闆的愛心和正義感到底有多少分。

婉凝這日一大早便來了共濟社辦公，昨晚宴席上有幾個有用的意向需要安排人跟進，更重要的是，上午約了亭衛和婷芳在共濟社見面。

一人賭氣出走十年，一人似是忘了自己還有個親生的兄長。

上午九點，姜亭衛準時到了。

他穿了一身便裝搭配軍靴，低調裝扮中帶着些許威嚴，由着共濟社的門房引導着從正門走進來，随行的兩個便衣軍官留在庭院裡，姜亭衛又闊步進到婉凝辦公室内，剛踏進門，他先環顧周室，見隻有婉凝一人在室内，微微低下頭，松了松夾克外套上手腕處的幾顆扣子，企圖掩飾着未見到婷芳的失望和尴尬。

那日他離家出走，并非賭氣。從小跟着東家老爺讀了許多書，又跟着父親學了一些基礎功夫，到了十幾歲，卻隻能在東家的醫館裡做個運貨算賬的小話事人。他想要的“飒沓如流星”般的俠義人生，他不要在一方不足四十平米的醫館裡消磨了青春，他空手赤拳，也是那個可以屠龍的少年。

可他年幼的妹妹，那會怎麼懂呢？

婉凝給他倒了杯龍井茶，示意他坐下，“昨日說好了，她會來的，耐心等等罷。”

亭衛抿着嘴點點頭，坐下八仙椅上，也顧不上喝茶，隻拿着茶杯，幽幽地放空。

婉凝見他木讷着，索性也不跟他說話，開始處理一些細碎的公務。

時針滴答滴答地走着，亭衛的思緒回到很早很早以前的顧家老宅，婉凝和婷芳在書房看書或練字，他則在外頭練練功夫，理理賬，累了，一邊在院子裡打些井水喝，一邊看看屋裡安靜的婉凝和婷芳。

婉凝簽好一沓文件，正準備給安汐打電話問虹橋療養院的進度，擡起頭見亭衛的茶杯裡空了，又拿起茶壺要幫他倒茶。

“大小姐，不必與我客氣。”亭衛笑道。

“見你茶碗裡空了，便給你添一杯。”婉凝笑道，順勢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盤，比商量的時間，已經過了十五分鐘了。

婉凝倒完茶，先給婷芳藥廠的辦公室打了通電話，其辦公室的小姑娘在電話裡道，“姜小姐剛才接了個電話出門啦，說是要回趟蘇州老家。”

回蘇州了？這會子怎麼突然回蘇州了？

“她可說什麼時間回來？接完電話是和平常一樣，還是有些慌張？”婉凝想盡量問得仔細。

“又生氣又慌張的。”對方想了幾秒鐘又道，“從沒見過姜小姐那樣氣憤又着急，還特意交代了我說先不要告訴趙醫生。趙醫生若是問起來，就說是去找您辦事情了。”

“好，謝謝你。”婉凝放下電話，覺得事情很蹊跷，聯想起昨晚活動上，婷芳與她說起趙家人，“趙醫生那位母親，說是狠角色都是誇獎她，手段頗多，手法下作，三教九流，總有她駕馭的關系。”

“家裡可能出事了。”婉凝對亭衛說。

亭衛不用多想，大步走到電話前，拿起婉凝剛放下的電話，撥通了軍隊臨時駐紮的營地，“你叫上十個人，便裝，去趟蘇州阊門山塘街35号，現在就出發。”

婉凝吃驚地看着亭衛，如此雷厲風行…

“我…我也得去一趟。這些年，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我都沒在，讓家裡受苦了…”亭衛一臉真誠。

婉凝沉吟了一會，才緩緩道，“好，我們看情況行事。”

又給齊媛交代了另行安排何靈的事情，又給安汐緻電說要回蘇州辦點事，共濟社三社施工事宜改日再聊，又讓安汐看着文琮好好吃飯。

安汐還不知道婉凝這頭發生了什麼事，隻是打趣着跟婉凝道，“他們今天估計要忙到很晚了，一直在研究南怡公司的招标文件，晚點我和貝麟還要去療養院工地，不過你放心呀，我們離開辦公室之前，幫文琮去外頭打包小馄饨回來吃。”

“你們費心啦。”

一通快速安排之後，兩人開始往蘇州走，亭衛對道路駕輕就熟，似乎早就拿着地圖詳細研究過路線。一路上，婉凝大概給亭衛鋪墊了婷芳的婚事背景和趙家的家庭狀況。

“我擔心是趙家到姜叔姜嬸那裡搞事情。”

車子駛抵蘇州阊門山塘街35号姜家藥鋪，前面櫃上沒有營業，婉凝敲了敲門，無人應答，心裡早就涼了一半。繞到後院，見院門虛掩，下車推門進去，便見一群人便宜西裝打扮的人跪在院子裡，雙手在後腦勺抱拳，一個勁地道歉，“大俠，大俠，小人知錯了。”院子裡清一色的中山裝打扮的周正青年，想來就是姜亭衛的便衣軍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