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伸手猛的抓住她的手，“我答應你，但是你必須在我身邊。”

宋十鸢掙了一下，并沒有脫開他的手，他的手緊緊箍在她手腕上，很緊但是不痛。她隻能點了點頭。

沈确側耳傾聽，能感到她點頭的幅度卻沒有聽見她的聲音，薄唇緊抿，抓着宋十鸢的手輕輕顫抖。

蕭延文見狀，嘲笑道：“一峰之主竟和館子裡的少爺一樣以色事人。”

宋十鸢睫毛微顫，心虛地看了眼沈确，連忙起身道：“沈仙君，走吧！”

沈确面色如常，随着她的動作起身，低聲道：“得罪。”便摟住了她的腰，便往赤華宗主殿趕去。

宋十鸢連忙側身沖着姜南打了手勢。

沈确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睛在黑綢下輕輕顫動，低聲提醒，“小心。”

一陣風襲來，宋十鸢頓感下墜，低聲驚呼，驚懼下連忙轉身伸手拉住沈确的衣擺。

“冒犯了，沈仙君。”宋十鸢默默地抽回手，垂着眼睛看着懸空的腳尖。

“無妨。”

宋十鸢迎着所有人探索的目光跟在沈确身後從側門進了赤華宗主殿内。她眼睛一轉，又回想起自己的人設，立刻做猥瑣狀走慢幾步躲到姜南身後。

姜南面色一白，僵直着身子，往前快走幾步拉開和宋十鸢的距離。宋十鸢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本想混着出去算了，卻被沈确一把拉住了手腕。

周霖淵不過回頭看了幾人一眼，他身側的長老便安排金家人員的進場。

宋十鸢躲在沈确身後，殿内的奉承話從她左邊耳朵灌入，又從右耳流出。她貓着腰從縫隙中露出一隻眼睛，在人群中找到那個比之前更加耀眼的金冠少年，頓時心安一點，又伸手摸了摸自己懷中藏着所有值錢物品的袋子，又感到一陣洩氣，袋子裡所剩下的靈石還是金玺羽給她的。

從來沒有如此強烈地感受過“人命如草芥”這句話的真谛。她現在手中擁有的東西，對這些名門宗派、世家大族而已，根本不值一提，稍微有點資源的外門弟子都不屑一顧。

她有些茫然地環顧了一圈，明明是她曾經熟悉的地方。

沈确緊了緊一直握着宋十鸢手腕的手。

宋十鸢立刻收起所有表情，沖着沈确讨好地笑了笑。她稍微掙脫了一下，沒想到他便順勢放開了她。宋十鸢立刻退後幾步直至姜南身側，拉開了和沈确的距離。

姜南側頭看了她一眼，面色平靜，但眼中全是戒備。宋十鸢并沒有搭理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直到金玺羽被陳長老引走，衆人在周霖淵的示意下陸續離開大殿，而宋十鸢卻被周霖淵留下。

周霖淵看着站在宋十鸢身側的沈确勸道：“琢玉，這個人我一定幫你看牢，我就和她講幾句話。”

沈确沉吟了半刻，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宋十鸢看着面前的周霖淵，谄媚道：“仙人，您找小人有什麼事嗎？”

周霖淵細細地打量着眼前的人，笑道：“十鸢，不介意我這麼叫你吧？”

宋十鸢搖了搖頭，笑道：“仙人，您想怎麼叫都行。”

“十鸢，想必你聽說過三百年前的和你同名的那個宋十鸢。”

宋十鸢點了點頭，“那個蕭峰主今早還來質問過小人是不是她，小人怎麼可能是嘛。”

周霖淵笑了笑，“事情都是從她而起。三百年前，琢玉親手殺了她。當時魔王夏憫的一縷殘魂附身在她身上，加上她師尊、師兄在她面前慘死，她直接堕入魔道，殺了當時的判查司司長何萬森、正劍宗宗主郭劍俠，重傷了上佛宗宗主悟意大師，屠殺了當時在場所有判查司弟子，半數的正劍宗弟子。本宗弟子也為了阻止她死傷無數。所以，琢玉才用‘萬相随心’殺了她。本尊希望你不要因為此事怪罪琢玉。”

宋十鸢愣了愣，讨好道：“沈仙君替天行道，為民除害，是萬世之福。小人怎麼會怪罪他呢？沒有沈仙君，小人怎麼能過安生日子。”

周霖淵那雙淩厲的眸子直直盯着她，突然低聲笑了起來。宋十鸢疑惑地擡起眼睛看向他。周霖淵繼續道：“你昨夜住的小樓，原本便是她的住處。三百年前，延文本是想把它付之一炬的，是琢玉将它整個帶回了清越峰，一直保持着三百年前的樣子。”

宋十鸢恭敬地彎着腰聽着，并不插嘴說些什麼。

周霖淵頓了頓，又道：“琢玉他自從拜入赤華宗，從來沒有脫下過那身黑色的練功服。而且以他的修為，沒有眼睛根本不會有任何影響。”

宋十鸢站在下位，點了點頭，稱贊道：“沈仙君不愧是當時最強。”

周霖淵歎了口氣，揮了揮手，道：“行了，你走吧。”

宋十鸢立刻道：“那仙人，小人先走了。”轉身便走。

周霖淵在她身後低語道：“琢玉不知道在裝可憐給誰看，就和梁瀾一樣，心最軟的是她，心最冷的也是她。”

宋十鸢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連離去的步伐都沒有任何的變化，周霖淵那話分明就是說給她聽的。

三百年前，梁瀾死了，宋十鸢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