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天佑是邊喝血包邊縷清後續需要做的事的。

因此，等他喝完了血後，他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況天涯的問題，而是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高保，對着他便是一通叮囑和托付。

況天涯見他明顯在說正事，便也沒有急着問問題。而是将僞裝成果汁的血包袋子拿到了衛生間裡沖洗了一下，确認沒有血液殘留後，才将其丢進了房間内的垃圾桶裡。

做完這一切，況天佑那邊也剛好聊完了電話。兩人随便選了個位置坐下，才正式說起來今晚的事。

“天涯，你放心，我剛剛打過電話了，你高保叔叔現在跟日本警方在一起，不會有事的。至于我，我們今天押送犯人的時候出了點意外，我就是追着對方過來的。不過，這事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對方已經變成一堆枯骨了。”

況天佑說到這裡忍不住一歎，倒不是在為韓百濤惋惜，隻是為後續即将面臨的報告感到頭疼。

況天涯見況天佑有意略過過程，也就沒有問細節。而是點點頭，又問道：“那你的工作是不是算是做完了？還是說，你需要将那個女鬼捉拿歸案啊？”

“當然不用，不論如何，都沒有拿女鬼結案的。”況天佑失笑，話剛說完，忽而留意到不對勁的地方，擡眼便看向了況天涯，笑容微斂，問道：“天涯，你怎麼知道是女鬼殺了韓百濤的？”

況天涯一頓，沒想到自家爸爸會這麼敏銳。

她抿了抿唇，看着況天佑還是沒有選擇欺騙他，而是如實道：“其實我知道很多事的。隻不過有時候我是管不來，而有時候我是過後才想起來。就好像，我是到了這間酒店之後才想起，你的犯人好像會死。”

況天佑明明什麼都沒有指責，況天涯也明明什麼都沒有解釋。可四目相對的兩人卻都明白，對方明白自己那未曾說出口的意思。

況天佑刹那間想到了那個與他們交接的女警，嘴微張似是想說什麼，可猶豫一二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反倒是況天涯坦然了多了。

在看出了況天佑的欲言又止後，她幹脆敞開來道：“爸爸，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我早點說出你的犯人會逃跑的事，那麼就不會死這麼多人了？其實，我從來都沒想過這種問題。因為，我始終都不覺得自己是個救世者，能救下所有的人。”

“一直以來，我所做的，都隻是在盡我所能罷了。至于這個過程之中能有多少人得救，我不在乎，也在乎不來。爸爸，我不是神，你也不是，别把所有的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扛。”

況天涯說着，眼中擔憂滿滿。

況天佑略感意外。再一想，自己之前确實有過，若是自己再警惕一點，對方便不會死的想法後，他一怔，繼而釋然一笑，道颔首：“你說得對。你放心，我沒事的。”

“倒是你，雖然不一定有用，但是如果你以後有想起什麼，記得先跟我說一聲。畢竟那都是人命，能救一個是一個，好嗎？”

況天佑問這話的聲音略輕，帶着分外明顯的商量之感。

況天涯颔首，認真應下了，道：“我記住了。以後如果我提前想起了什麼，一定會先告訴你的。”

況天佑得此承諾，也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了。

他先是轉頭看了一眼窗外亮起來的天空，又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對着況天涯問道：“對了，高保差不多要來了。你是要留在這裡睡一會？還是要跟我去找高保？”

“我跟你一起！”況天涯毫不猶豫地應完，又好好想了想後頭即将發生的事，臉上的笑容逐漸燦爛起來，起身便小跑到了行李箱邊上，将其打開來，取出了自己的相機。

況天佑的目光随着況天涯轉，又着重落在她那明顯滿是期待的笑容上，終是狐疑地問道：“天涯，你是不是又想起了什麼？”

“沒什麼！我保證跟死人無關！”況天涯将相機挂在脖子上，笑得格外高興。

況天佑見她沒有絲毫心虛的模樣，也便沒再追問下去，而是各自休息了一小會，才在高保一通電話打來後，與她一起出了酒店，在雪地上見到了高保。

“天佑！能再見到你真是太好了！！”高保大老遠便忍不住高呼，等到了近前，更是先伸手給了況天佑一個熊抱，這才心有餘悸地道：“你不知道啊，那個女警是真的慘，我見到她的屍體的時候，差點兒就哭出來了，還好你真的沒事！”

“抱歉，讓你擔心了。”況天佑感受到高保那擁抱的力道，知道他是真的擔心自己出事，這話也便脫口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