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金銮殿内，龍涎香的煙霧，袅袅升起，如薄紗般在空氣中緩緩缭繞。

那九重帷帳，在穿堂風的吹拂下，時而被輕輕掀起，時而又悠悠落下，仿佛在演繹着一場無聲的舞蹈。

白洛妤身姿筆直地，跪在冰涼刺骨的漢白玉地面上，那孔雀藍的宮裝下擺，如盛開的蓮花般鋪展而開，華麗而凄美。

然而，她袖中的指尖，卻早已深深掐進掌心，仿佛要用這種疼痛來抵禦内心的煎熬。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茲有丞相白天凱之女白洛妤，淑慎性成，勤勉柔順，賜婚大皇子梁哲希，為正妃；左都禦史連剛強之女連茉霏，端賴柔嘉，溫良敦厚，賜婚西域大單于……”

宣旨太監那尖利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内不斷回響，猶如尖銳的針，一下一下地刺着衆人的心。

二

白洛妤突然感覺，喉頭一陣腥甜，仿佛有一股熱血，即将噴湧而出。

她用盡全力強忍着，不讓自己在這，莊嚴的場合失态。餘光瞥見，身側跪着的連茉霏，隻見那金絲雀羽钗，在她烏黑的發間簌簌顫動，仿佛在訴說着主人内心的不安。

茜素紅的裙裾下，竟露出半截青筋暴起的手腕。

“兒臣不娶！”

一聲怒吼，從鎏金蟠龍柱後，驟然傳來，緊接着便是玉器碎裂的清脆聲響，在這空曠的宮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梁哲瀚腳步踉跄，不顧一切地撞開阻攔的禁軍侍衛，他那玄色的蟒袍此刻已沾滿了酒漬，顯得狼狽不堪。他手中緊握長劍，憤怒地直指禦座，鋒利的劍鋒在琉璃宮燈的照耀下泛着令人膽寒的寒光，大聲喊道：“父皇明明知道……”

“放肆！”

皇帝震怒的呵斥聲，響徹整個宮殿，那聲音中充滿了威嚴與憤怒。此時，白洛妤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雪松氣息。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梁哲瀚那布滿血絲的眼睛，已近在咫尺。他那滾燙的掌心，緊緊攥住她的手腕，力度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頭捏碎。

她驚恐地看見，在他頸間跳動的青筋下，隐約浮現出鱗片狀的紋路。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