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該想起來。”

他微笑着倒向那片海，深灰色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口鼻，從頭部滲出的鮮血染紅了那一小片海，為這個單調而冷漠的時間綴上了唯一的一抹亮色。

“所以，現在，從過往中醒來吧。”

“讓我們看看他的第一個夢魇是什麼吧，呵呵，哦，你看，這個連體的怪物，幹枯的身體……”

“各位猜到這是誰了嗎？”

直播裡，洛希因為傷勢而步履格外沉重地走進門裡。

這裡是一間公寓——或者說，勉強能看出曾是一間公寓。

光線昏暗得可怕，到處都是灰塵，隻是走動就會激起一陣揚塵。地闆也爛了一半，縫隙間長出蘑菇來；剩下的也接近磨沒了漆，踏上去就會嘎吱作響，讓人不禁擔憂會不會一腳就陷下去而拔不出來。

剩下的地方，說是剛剛被轟炸過也差不了多少，坍塌得不成樣子，櫃子上有半扇門還吊在那裡，等着哪一天自由落體。

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

而在那暗沉沉的魔窟深處，有怪異的吼叫傳來。

但洛希看上去完全沒有因此恐懼，隻是張望了一圈，輕車熟路地撥開一堆雜物，蟑螂和老鼠受驚紛紛跑出，密密麻麻地席卷。

那柄斧子仍躺在那裡。

“看來他找到了對付他們的武器，一把舊斧子。”

“各位可能未曾聽聞過這個故事吧？關于一個男孩的成年禮。”

“他的父母，就算以哥譚的眼光來看，恐怕也是不折不扣的人渣。在男孩十七歲的時候，他們打算将他賣給器官販子，來換取一點微薄的賭資。”

“所以他殺了他們。隻不過，他似乎并不像他父母賣掉他那樣毫無心理負擔呢。”

那假扮成小醜的怪物絮絮叨叨的時候，蝙蝠俠正在勘察那間現在躺滿了昏迷的人的地下室。

紅頭罩和夜翼是從通風管道進來的，在那個被掀開了蓋子的口子還能檢測到摩擦的痕迹。

某些區域檢測出硝煙反應，說明紅頭罩曾在這裡發射過子彈，側面證明曾經發生過打鬥。

同時這整一塊區域都能檢測出魔法痕迹，但是沒有發現法陣之類施法輔助，考慮到神秘側的特性，可以推斷施法者大概率就是那位有着“奈亞拉托提普”名字的不可名狀之物。

——極度不可控、危險的存在。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洛希·卡特的信号消失前，能明顯看出他在來到這裡後穿過了一條很長的隧道，那應當就是其前往那座“塔”的入口。

這就是其中最不合理的一點了。碼頭區域離那座塔拔起的位置可謂差之千裡，按照正常物理規則，根本不可能通過這個方式到達。

而且現在——

蝙蝠俠掀開牆上的那塊幕布，後面是實心的牆壁。

他讨厭魔法，也讨厭神秘側。

就像是偵探小說裡布置了一個密室，然後讓一個能力高超的本格推理偵探去偵破案件，但真相并不是有人設置了延時機關，或者裡面并非第一現場這樣符合科學的原因。

而是那個人的父母得罪了個女巫，女巫詛咒他/她在今天一定會去世——這種會令人哭笑不得的可能性一樣。

禍不單行。剛剛他聯系了神谕，得知現在紅羅賓和攪局者也失聯了，他猜他很快就會看到他們也出現在屏幕上。

“哦！看，這是誰，我們的甜心，大名鼎鼎的小醜女，哈莉·奎茵！她可真美，也真讓我傷心！”

屏幕上，洛希在踏入裡間的那一瞬間，屏幕就切換到了在黑暗的長廊裡東張西望的哈莉·奎茵。不知那邊播放了噓聲，但這位虛僞的喜劇演員對此并不感冒。

蝙蝠俠記得早些時候，這位被小醜蠱惑的奎澤爾女士去找洛希幫忙，不過他沒想到她會追蹤他一直追到這裡。

“讓我們看看她在哪？居然和一号演員在同一個區域？看來這個小調皮鬼是偷偷跟進來的，什麼時候？為什麼？天呐，她都不願意和我說！”

一邊說着，“小醜”戴上了手偶。那醜醜的縫制玩偶花裡胡哨得和小醜女如出一轍。

“哦，布丁，你真的會這樣殘忍地離我而去嗎？”

“當然不會，J先生！”

随着祂手的活動，手偶的嘴一張一合地“回答”道，像是咧着一個大大的笑容。

“騙人！”

祂洩憤式地把手偶丢到屏幕外。

而迷宮裡的哈莉驚險地躲過幾個陷阱後，也終于來到了那扇已經打開的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