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潇笄禮這天,天氣放晴,沈府從早上開始便熱鬧得不行。
沈潇起了個大早,侍女早春仔細地為她梳妝。
劉若芬看着自己亭亭玉立的女兒,心裡很是滿意。
這些年來,因着沈無憂的官職一直高于沈無雙,所以每每有人提到沈府的小姐,第一反應都會是那個徒有一張臉蛋的沈綿,從而忽略了自己溫柔娴靜又聰慧懂事的沈潇。
難得今年皇後娘娘突然說要舉辦賞花宴,親自查驗各家小姐的學識,她必得讓沈潇好好地出個風頭。
沈潇滿意地看着鏡子裡的自己,雖不及沈綿和沈絨,但也稱得上明眸皓齒。
忽然,沈潇想到了什麼,轉頭問劉若芬:“阿娘,四妹她不會鬧出什麼事吧?”
雖說沈澪這些年來一直安分守己,旁人如何欺負她她也不生氣,可沈潇心裡總是覺得不對勁,畢竟會咬人的狗不叫。
劉若芬從未将這個庶女放在眼裡,此刻更是不在乎,“放心好了,她還在祠堂裡關着呢。你啊不必想那麼多,今日娘帶你多認識幾個夫人,你這過了及笄禮,再過幾年便要嫁人了。”
聽到沈澪還關在祠堂裡,沈潇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等到梳妝打扮完,沈潇提着裙擺小心翼翼地出了房門。
恰好,白姨娘就等在門口。
"白姨娘來做什麼?"劉若芬語氣不善。
沈無雙一直冷落正妻而專寵白姨娘,所以一直以來,劉若芬和白姨娘的關系都很僵。
但有一點,劉若芬不得不承認,白姨娘對待沈潇的确是很不錯的。甚至,好過了對她的親生女兒。
沈潇溫柔地笑笑,走過去握住白姨娘的手,“姨娘怎麼過來了?”
白姨娘雖已年過三十,可臉上全然看不出歲月的痕迹,依舊肌膚勝雪,“三小姐的笄禮,我自然是要來賀一賀的。”
說着,白姨娘從侍女手裡接過匣子,“這是我前些日子逛廟會的時候買的,也不知三小姐喜不喜歡?”
沈潇打開匣子,是一隻金光閃閃的蝴蝶簪子,欣喜道:“好漂亮,多謝白姨娘了。”
“三小姐喜歡就好。”
劉若芬看得有些吃味,“潇兒,走吧,别讓客人們等着急了。”
沈潇跟着劉若芬離開,路上,劉若芬苦口婆心地勸道:“潇兒,白姨娘無事獻殷勤,你應當多提防她一些。”
這話,劉若芬已經記不得說過多少遍了。
沈潇挽着劉若芬的胳膊,眼中劃過一絲鋒利,嘴上卻甜甜地應道:“放心吧阿娘,女兒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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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沈絨安安靜靜地坐在賓客席上,今日來的人不少,院子裡有些擁擠。
月霜躲開人群,走到沈絨身邊,俯下身子,“小姐,已經給四小姐送過去了。”
沈絨點點頭,将手邊的匣子往裡推了推。
看到她的動作,沈櫻轉過頭來,問:“這是你給三妹妹準備的禮物?”
“不是。”沈絨淡淡道。
沈櫻愣了下,随後猜到了她的意圖,驚問道:“你該不會是想…”
“嗯。”沈絨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可…大伯父大伯母事後萬一責罰你怎麼辦?”
“不會的。”沈絨抿了口茶,“過不了多久就是賞花宴,他們不會的。”
沈無憂想要在老夫人面前出風頭,必不會把希望寄托在沈綿身上,他想要讓自己出頭,便不會準許戚笛動自己。
沈櫻大概也猜到了原因,悶了許久沒說話,半晌才起身道:“我身子有些不适,二妹妹,先行告退了。”
沈絨也未看出什麼不對,關心了幾句便不再多言。
靜潭一直跟在沈櫻身邊,出了院子,才發覺沈櫻情緒低落,“小姐,你怎麼了?”
沈櫻心中一團亂麻,胡亂地招招手,“無事,你别跟着我了。”
靜潭見狀也不好再說些什麼,便退下了。
沈櫻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府裡閑逛,不知怎的便走到了流霜院,沉悶的情緒籠罩在心頭,她坐在秋千上盯着那空蕩蕩的房間看。
微風吹過,似乎卷來了房間内的某種幽香。
沈櫻心情越發煩躁,她也不知今日是怎麼了,在聽到沈絨對沈澪那般上心時,她竟然從心底升起了羨慕。
她和沈缺這些年來,在外人眼裡是姐妹情深,實際上從未對對方交過心。其實她在這座深宅大院中,才是真的孤立無援。
哪怕是自己的養母也從未真的在意過她,否則也不會到如今,她都十七歲了,也未主動出面為她議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