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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绯痕裂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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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塞進他抽屜的溫熱歐包——那不是一個簡單的“早餐”。

那是在常錦肆經曆了昨夜領獎台巨大消耗、回家必然面對質詢、今天又要承受他父親電話高壓的一個清晨,唯一存在溫度的關切!是常錦肆在時間被切割成無數冷酷分秒的間隙裡,唯一允許自己洩露的暖意。

那本被精準推到他面前的、蓋着私印的《提升篇》——那不是一個冰冷的“替換”。

那是常錦肆在他所謂的“高效利用時間”規則下,唯一一次真正的“分神”!在那種為每一秒焦慮、被每一次“失敗”(未高效利用的時間)煎熬的狀态裡,常錦肆竟然……将寶貴的、理應分秒必争的時間,用在了沉默地、專注地……替他完成一本對他常錦肆而言毫無意義、隻屬于簡桉的練習冊上!

這哪裡是“不屑”?這分明是……傾注!一種專注到極緻、以至于暫時遺忘了自身冰冷規則與沉重負擔的……傾注!

而那短暫對視時,眼底那片沉重、尖銳、濃烈到幾乎炸裂的情緒……根本不是什麼“深陷囹圄般的隐忍痛楚”(雖然他确實深陷),那情緒是複雜的漩渦,包含了太多,但此刻簡桉無比清晰地觸摸到,在那些沉重的顔色之下,湧動最深、最滾燙的底色,是——

在意!

超出常錦肆自己想象和控制的、極其強烈的在意!

冰冷的海嘯與滾燙的熔岩在這個人靈魂深處激烈碰撞。簡桉透過那點無法抑制的耳後潮紅,看到了這場無聲卻又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不是簡單的“好感”。

那是連常錦肆自己都在拼命否認、試圖用冰冷外殼壓滅、卻終究從身體縫隙裡洩露了一絲滾燙氣息的……暗戀!

一股強大到無法言喻的情緒洪流猛烈地沖垮了簡桉的理智堤壩。悲憫、刺痛、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害怕去深究的、近乎顫抖的……狂喜和獨占欲?他看着那個在雨中僵立、耳廓燒紅、試圖将自己藏得更深卻徒勞地将破綻暴露給他的背影,整顆心髒仿佛被無形的手攫緊,揉捏,再狠狠投入烈火。

他不是在憐憫一個被困住的囚徒。

他是……看見了那把沉重的鐵鎖,和鎖孔裡燃燒着的不甘的火焰。他想靠近那火焰,想碰觸那滾燙,甚至……想打碎那冰冷的鎖!

這個認知,讓簡桉渾身都微微戰栗起來。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沖過去的腳步。

常錦肆此刻像一個被暴露在強光下的标本,身體的每一寸僵硬都訴說着無聲的煎熬。但那點耳後的绯紅,在冰冷雨水和灰色校服背景的映襯下,卻成了簡桉眼中最灼目的□□。它無聲地宣告:這個人堅硬冰冷外殼下的血,依舊是滾燙的。

而那滾燙的中心……是他簡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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