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答應三天内給出初稿，但是陳嘉毫無頭緒。已經是第二天了，設計稿依舊一片空白。

下午四點，楊棋路給陳嘉發了一條信息。

【桔安的宋總晚上請我們吃飯，點名讓我帶上你，一起去吧。】

陳嘉将這條短信反複看了幾遍，不是很想去，但是她想不到好的理由回絕。隻好回複他【好，我把慧欣帶着。】

楊棋路【OK。】

下班後，陳嘉和楊慧欣搭楊棋路的順風車去餐廳，這是楊慧欣第一次和甲方吃飯，難免有些緊張。

“嘉嘉姐，怎麼辦，我好擔心等會說錯話丢咱們公司的人啊！”

陳嘉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慰道，“别擔心，等會你就專心吃飯，别的不用管。”

楊棋路今天心情很好，車裡放着王菲的歌。

“不用緊張二位美女，宋總人挺随和的。”

楊慧欣小雞啄米般的點點頭：“嗯呐，有楊總在一切都沒問題啦！”

到飯店後，三人直接前往預定的包廂，宋謙言和張文佳已經到了。

楊棋路走在前面，熱絡的和宋謙言打招呼：“宋總，久等了。”

“剛到。”宋謙言聲線平淡，視線繞過楊棋路停留在他身後的陳嘉身上，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陳嘉愣了一下，随後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落座時，陳嘉坐在楊慧欣旁邊，另一邊則是宋謙言。

陳嘉和楊慧欣是客人，張文佳很自然的把菜單遞了過來，“陳老師，不知道你的口味，你自己點些喜歡的菜吧。”

陳嘉翻了幾頁，朝服務員說道：“要一份酸菜魚，加麻加辣。”

然後問其餘幾人：“可以嗎？”

宋謙言雙手交握放在腿上，眼底含笑，“謝謝陳老師了，我很喜歡吃酸菜。”

陳嘉并未接話，繼續看菜單。

點完菜後，許是看陳嘉性子有些冷，張文佳隻拉着楊慧欣聊天，從江城的擁擠的交通聊到善變的氣候，又從大學專業聊到哪家的甜品好吃。

陳嘉坐在一邊，有點無聊的翻手機新聞。

宋謙言注意到這一幕，開口道：“陳老師畢業後一直在江素嗎？”

包間裡空調開的足，宋謙言隻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長袖襯衫，袖口整齊的挽起，露出兩截白皙骨感的手腕。

靠近陳嘉一側的手搭在面前的餐布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他微微側着身子，眼含笑意。

陳嘉抿唇，“嗯，我大四就開始在江素實習了。”

楊棋路笑着搭話：“陳嘉在業内口碑很好，有她負責這次的項目，宋總盡管放心。”

宋謙言意味深長的“哦”了聲，他看着陳嘉素白的側臉說，“我知道，陳老師是個很聰明的人。”

陳嘉并不是個長袖善舞的人，這種場合讓她有些尴尬，服務員敲門的聲音響起，她暗暗呼出一口氣。

這是一家很有特色的本地餐廳，江城人喜辣，今天點的幾道菜大部分都是辣的。

楊慧欣是個無辣不歡的人，吃的很盡興。而楊棋路，似乎不太能吃辣，除了一份清炒菜心外很少動筷。

張文佳善于察言觀色，見有人不能吃辣，主動出去讓服務員加了幾道清淡的菜。回來後又給幾人的杯子都添滿酒水。

楊棋路喝了半杯溫水，心中熨帖，“宋總，有張小姐這麼細心周到的助手，無論做什麼都可以事半功倍吧。”

宋謙言正在挑魚刺，聽到這話并未擡頭，随口應道，“楊總這是想挖牆腳？”

楊棋路，“不不不，我那裡太小，張小姐不會看上的。”

說罷張文佳掩唇咯咯地笑。陳嘉有些疑惑，略微思考了一下楊棋路剛剛的話，便明白過來。心裡暗暗吐槽：真是滿腦子黃色廢料。

楊棋路朝張文佳抱歉的笑笑。

張文佳倒是不介意，起身又幫楊棋路的水杯添滿水，嗓音甜軟，“楊總很好，但是咱們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忘本，您說是不是呀？”

楊棋路連忙點頭，“是是是，張助說的是，我自罰一杯。”說罷，将杯子的水一飲而盡。

陳嘉不喜歡這些場面話，低頭默默吃菜。

一碟細白的魚肉推到她面前，動作太快，那隻清瘦修長的手隻在陳嘉的視線裡短暫停留了一秒。

宋謙言慢斯條理的吃菜，偶爾和楊棋路聊兩句。見陳嘉一直沒動那碟魚肉，小聲道：“這是江魚，你嘗嘗。”

陳嘉小聲說，“謝謝宋總。”

張文佳吃的很少，一是為了保持身材，二是為了維護形象。她陪宋謙言應酬的次數雖然不多，但是從來沒有遇見過一個乙方像陳嘉這樣隻吃飯不交際的。

聯想到上次在公司宋謙言對陳嘉反常的态度，不免有些猜疑，這兩人到底有什麼關系？

看陳嘉放下筷子，張文佳立馬殷勤的遞上去一張紙巾：“陳老師，擦擦嘴吧。”

“陳老師胃口真好，看你吃東西我都有些餓了呢。本來還想和你聊聊展廳的事情，但是看您吃得這麼專注，我都不好意思提了。”

陳嘉拘謹的笑笑，“不好意思，宋總和張經理有什麼想法，可以告訴我，我會根據貴公司的要求對設計稿進行修稿。”

張文佳剛要開口，就被宋謙言用眼神制止了，他用公筷給陳嘉夾了一塊肥肉相間的牛腩，“先吃飯，這裡是飯店不是會議室。”

這話讓張文佳有些下不來台，尴尬的笑道，“是，宋總說得對，關于展廳的事我們明天上班再聊。”

話鋒一轉，“但是有一件事我實在是好奇......”

“陳老師是桔安人，我們宋總也是桔安人，這次一起合作也是緣分，不知道您之前上學的時候認識我們宋總嗎？”

陳嘉吃完最後一口魚肉，擡起頭看向張文佳，努力想要忽視掉身旁那道如有實質壓在她胸口的視線。

“不認識。”她說。

——

這個時間段不好打車，唯二沒開車的楊慧欣和陳嘉是跟着楊棋路一起來的，按照慣例還該由他送回去。

陳嘉已經打開了打車軟件，“謝謝領導，你送慧欣吧，我打個車回去很方便的。”

宋謙言把手裡的沖鋒衣外套遞給陳嘉，“披上。”

完全無視掉其餘幾人錯愕的表情，他自然的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陳老師，我送你回去，順便再聊聊展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