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雨飄進來,白棠把車窗搖下來一小截,面帶疑惑地看向來人:“怎麼了嗎?”
對方是一個撐着傘的高個男生。男生金發微卷,皮膚奶白,衣服也是一身幹幹淨淨一身白,看起來像身份設定為天使的撕漫男主。
男生問:“我看你停在這裡很久了,需要幫助嗎?”
原來天使真的是天使!
白棠看見希望,趕緊抓住救命稻草:“這裡的閘機壞了,我手機停機,你可以幫我打電話給工作人員嗎?”
白棠擡頭的瞬間,江遇成看見她紅腫的眼睛。
盡管遍布淚痕,但這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還是落在了他的眼底。
僅有一瞬怔愣,江遇成點點頭,向前幾步走到閘機旁,按照上面寫的号碼給工作人員打電話。
他簡單向工作人員說明情況,很快,橫亘在車前的欄杆向上方擡起——閘機口打開了。
看到車輛可以暢行的一瞬間,白棠心裡剛剛那股怨氣和煩悶四散而去。層層陰霾之中,被撥開一個能看見光亮的小口子。
白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态被男生盡收眼底。她把車窗搖下一大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謝。
“謝謝你,剛剛幸好遇到你了。”白棠覺得單純的感謝有些單薄,于是補充道,“你真是一個大好人。”
“沒事啦。”江遇成毫不在意地笑笑,把傘往車窗處傾了傾,避免雨飄進車内。
看着白棠哭花的臉,江遇成斟酌了一下,把手中的綠色紙袋遞給白棠:“這個給你吧。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點甜的會開心一點。”
兩人距離拉近,男生的聲音像冬日稀薄的陽光照着消融的雪水,清澈、幹淨,還帶着似淡淡的暖人溫度,透進白棠的耳膜。
她沒在現實中聽到過這麼好聽的聲音。聽清他的聲音,白棠這才擡頭看向男生的臉。
他的皮膚白得透亮,臉型流暢。男生長着一雙迷人的桃花眼,笑容溫暖明亮。配上發着光的金色頭發,在這個雨天,充當不被烏雲遮蔽的太陽。
白棠對帥哥無感,但是以這個男生五官的精緻程度,如果不是出現在此情此景,白棠會以為他是哪個當紅頂流男明星。
白棠一向不擅長拒絕,更加不願拂人好意。雖然剛剛的情況有些尴尬,但本着卻之不恭的原則,白棠伸手接過紙袋,小心地放在副駕駛上。
白棠對男生禮貌微笑:“多謝。”
這是她這段時間露出的第一個笑容,雖然這個象征禮貌的微笑挂在這張憔悴的淚臉上怎麼看怎麼不合時宜。
江遇成回到商場裡,還在回想她這副模樣。
江以宏問:“不是去确認一下閘機有沒有壞嗎?怎麼去了這麼久?”
江遇成答:“我剛剛給工作人員打了個電話,閘機現在已經恢複了。”
江以宏點頭,兩人一起往停車場走去:“走吧,我送你去機場。”
江以宏注意到江遇成空空如也的雙手:“你買的甜品呢?走之前不是還說,湘城這家甜品店很出名,要買一份帶回家吃?”
江遇成擺擺手:“我給剛剛車上那個女生了,下次來湘城再買也一樣。”
江以宏狐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
“你不能這麼說。”江遇成道,“我一直都是一個樂于助人、熱心公益的良好青年,好嗎?”
江以宏嘴角抽搐,對自己弟弟的辯駁不置可否:“我還以為你開竅了,白高興一場。”
“你說什麼呢?她看起來……”江遇成覺得,她比他更需要這份甜品。但是這樣跟哥哥讨論其他人的窘狀不太禮貌,江遇成适時收聲,結束這場無意義的口舌之争。
她一定不想别人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
—
到家之後,微信傳來消息提示,是程雪兒發來的消息。
程雪兒:【棠棠,你到家了嗎?】
白兔奶糖:【到啦。】
程雪兒:【今晚沒吃上飯太可惜了!下次一定約成!】
白兔奶糖:【好呀,一言為定~】
在家中休息片刻,白棠已然平複心情。回複完程雪兒的消息,白棠把目光投向茶幾上寫有店名的綠色紙袋,突然意識到,自己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有吃東西。
食欲往往和心情挂鈎,一系列的糟心事讓她沒有任何胃口。
想到剛剛出現的那位男生,白棠打開紙袋,裡面是兩個蛋撻和一個泡芙。
這家店她在回國之前就刷到過,小紅書鋪天蓋地的帖子說湘城新開了一家以甜品聞名的奶茶店,焦糖千層蛋撻和厚乳冰泡芙是這家店的招牌。當時她想着回國後一定要去拔草,可回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讓她再無打卡甜品店的心情。
沒想到因為陌生人的一個善舉,她還是吃上了這家甜品。
白棠拿起一個蛋撻,想看看這家店是不是真的和宣傳的一樣好吃。蛋撻進嘴的第一口,她就發現,果然是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