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被子重新蓋好，“已經過了好幾日，傷口為何還不愈合？”

沈淩雲覺得很疑惑，這已經過了三四天，傷口應該不至于還出這麼多血。看着像是沒上過藥，直接就纏上紗布。

小木母親聽到沈淩雲說銀子是她出的後，眼中的戒備消散，“普通藥沒用，我前頭被刀直接剖開，大夫簡單縫合了下，但還是出血。現在又一直發燒，我應該活不成了。現在隻能等死，叫小木别花冤枉錢，以後我不在了，留着好好生活。”

“我看你應該是營州的人，謝謝了。你這些銀子，讓我多活了幾天。我沒法還，以後小木能活下去的話，她會還給你的。”

她說這話就像是将死之人的臨終之言，沈淩雲覺得好像下一刻她就要咽氣了。

但她等了會，耳邊還是能聽到那痛苦的喘息聲和小木壓抑的哭聲。

這樣堅強又有些灑脫的女人，如果在她那個時代生活，應該能闖出一番天地。

而不是因為一場無妄之災，隻能在這破舊的房子裡苟延殘喘。

沈淩雲知道她很難活下去，現在的醫療水平，很難治療這樣的傷，更何況她還因為傷口感染發燒。

這時小木她娘将停留在小木身上的目光，轉移到沈淩雲身上。

“我看你氣勢不凡，沒準是個大官。你千萬小心，這裡面有陰謀。”

沈淩雲挑了挑眉，有些警惕，“陰謀？你一個小士兵是如何知曉的？”

“我沒什麼身份，你不必提防。隻是我之前在城門巡邏，偶然聽到上頭說什麼撤退，說好的合作之類的。而且以我平常所見，我們青石的士兵絕不會像今天這樣，沒打多久就敗了。我在前頭，還沒多久那城門就自個開了，對面人數很少，我們絕對能抵抗很久。”

她看着沈淩雲，“這些消息就當是謝謝你那些銀子。”說完又轉頭看向自己的女兒，聽小木輕輕說着話。

沈淩雲雙手抱胸，斜靠在門邊。撤退？合作？李南嘉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好幾座縣城，那相州守将則遲遲不往這來，一直在東南和林江死磕。

真沒想到，李南嘉居然和相州合作，擺了肖台玉一道。隻是不知道這是李南嘉自己陽奉陰違，還是她上司範貞的想法？

她現在很好奇，李南嘉會怎麼處理接下來的事？現在可以說是在她手上的相州，她會怎麼處理呢？

是會和營州撕破臉，還是以巧妙的理由，讓肖台玉相信這的确是她手下之人的無心之失？

“沈姐姐，你在想什麼？”

沈淩雲聽到這尚帶着稚氣的聲音，回過神。低頭看着小木，她眼眶紅紅的。

“沒想什麼，怎麼了？”

“我娘要休息了，我們出去吧，沈姐姐。”她牽着沈淩雲的手，一起走出房門。

“還要不要叫大夫來看看？沈姐姐可以借銀子給你，如果你娘病好了，再還給我就好。”沈淩雲又蹲下，直直看着那雙通紅的眼睛。

小姑娘的眼淚又冒了出來，接着用袖子擦走。“不用了，沈姐姐。我娘不想再找大夫，我不想麻煩你了。”

沈淩雲輕輕摟住她，拍拍她單薄的後背，“你是個堅強的姑娘，以後好好生活。”說着從衣服裡又拿出一小塊碎銀，“如果出了什麼事，這點錢就用來應急。”

“姐姐還有事要忙，就先離開了。”

沈淩雲松開小木，看見她乖巧地點頭，就轉身離開了。她留下一點棺材錢，讓小木母親能入土為安，這也是她最後能做的。

走出小木家，她又接着打算往城牆那走。忽然聽到路邊有幾個人在讨論，“剛剛那隊人馬是誰？城門外那些人不是剛走，怎麼現在又來一夥人？”

“不知道，瞧那穿着，像是營州的。”

幾人讨論着，一下子看見沈淩雲立刻噤聲。

看來林江等人進城了。她立刻往肖硯初住的地方趕，回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一進到府邸，沈淩雲就遇見張廣。

“張廣！林校尉呢？不對，林将軍呢？”

張廣那張頹廢的臉上，此刻沒什麼表情，“沈三，剛才怎麼沒見你？林将軍正在西院，大夫在那。我剛給肖硯初回消息，現在正要去看林将軍，咱兩一起去吧。”

肖硯初？沈淩雲注意到張廣的稱呼。

“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林将軍受那麼重的傷？”沈淩雲覺得還是先問當事人，具體發生了什麼。

張廣卻沒回答沈淩雲的話，反而問她，“你跟在肖硯初身邊，那你知道肖台玉已經拿下魏州，現在準備攻打鄭州的事嗎？沈三，你知道嗎？”

張廣眼神銳利，帶着質問。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