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司照野開車帶虞舒雲回家。
今天他左耳戴了一隻小小的銀圈,氣質一下變了不少,格外随性不羁。
虞舒雲注意到了,但關注點完全不在對方的穿着上。
他還在想司照野兩次猜對職業的事,斬釘截鐵地說:“司先生,你不是福爾摩斯,你是孫悟空,有火眼金睛。”
司照野側眸:“那你是什麼妖精?”
“我是人。”
司照野:“哦,人精。”
一個超冷的冷笑話,把虞舒雲聽得大笑,車窗上都映出了他深深的笑紋。
他發現,熟悉起來之後,司照野并不是那麼不近人情,還有點幽默細胞在身上的。
他扭頭看司照野,餘光瞥見了對方的手。
比一般人更大的手掌,青筋凸起,力量感十足,搭在黑色方向盤上,很性感。
要是之前,虞舒雲看到這樣一雙手,隻會單純地欣賞。
可經過早上路暢的洗腦,他滿腦子隻有一個詞,好色。
這長度,這看起來就很靈巧的關節,真的很适合拿來煽風點火,拿來做一些打馬賽克的事。
橋豆麻袋,他在想什麼?
虞舒雲猛地扭頭,正襟危坐。
正視前方,餘光也會看到那雙罪惡之手,他趕忙轉過頭望向窗外,在心中默念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司照野看右後視鏡時視線一掃,入目便是虞舒雲帶着薄紅的白皙耳垂。
正好是早高峰,有點堵車,花的時間稍長。
司照野把車停在靠近出口的地面停車場,他們一起走進去。
剛進小區,迎面走來一個大爺,看到虞舒雲就問:“小夥子,這幾天怎麼沒見你下來鍛煉?大家都怪想你的嘞。”
“我這段時間都住朋友家。”虞舒雲笑:“等回來一定加入晨練營。”
大爺爽朗大笑:“那我們等你。”
走了一小段距離,司照野問:“每天都晨練?”
“隻要不下雨。”虞舒雲解釋,“久坐容易出毛病,我是老養生Boy了。”
他領司照野上了電梯,打開門,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樣。
姐姐會安排人定期來打掃,給植物澆水,不用擔心屋子荒廢。
他給司照野拿了拖鞋,把人往裡迎,“先坐一會兒,我去燒水泡茶。”
司照野站在客廳,就像驟然闖進了人間煙火。
人字紋木地闆,複古綠的沙發,茶幾和電視櫃是比地闆更深一點的原木色。
電視邊立着一盆綠油油的龜背竹,櫃上擺着一盆散尾葵,沙發邊放的則是鴨腳木和水培的龍柳。
早晨的光透過窗戶照入,落在綠葉上,很溫馨。
客廳沒有放茶幾,隻在窗簾邊立着一張綠色懶人沙發,旁邊一盞釣魚落地燈。
天花下,除了中央的簡約吊燈,前後還有對稱的磁吸軌道射燈。電視櫃上邊做了一排木架,上面擺滿了相框,射燈的光就照在上頭。
從左到右,有虞舒雲和家人朋友的合照,有他穿學士服的照片,還有兒童時期的萌照。
司照野一路仔細看過去,沒坐那個看起來極其舒服的沙發,來到陽台。
陽台也種着一片綠植,有叫不出名字的品種豐富的多肉和富貴竹,也有辣椒、番茄和小蔥。
虞舒雲泡好了茶,見司照野在陽台,跟了過來。
他想叫司照野進去喝茶,忽然看見了下方的紅番茄。
搬家那天,這幾個番茄刺客,披着誘人的外衣,差點把他酸死。
司照野好不容易來一回,不讓他感受一下這種人間疾苦,不是好客之道嘛。
他惡膽包天,迅速摘了兩個番茄,在陽台的水龍頭下洗了洗,來到司照野面前。
司照野平時略酷,表情很少,酸得臉皺巴巴的樣子絕對很精彩。
為了讓對方無法拒絕,虞舒雲一不做二不休,擡手把小番茄送到司照野嘴邊。
笑容十分真摯,真情實感拉滿,“你嘗嘗這個小番茄,我特意種的,品種超好。可甜了,甜得媽都不認識的那種。”
怕司照野不從,他的手又近了些。
挂着水珠的紅彤彤的番茄,捏在蔥白的指間。
虞舒雲笑吟吟的,幹淨的笑容,純澈的眼睛,像夏天的風。
司照野靜靜地看着他。
等了幾個深呼吸的時間,就在虞舒雲以為會被拒絕時,司照野微微低頭,整齊的白牙咬住了那顆番茄。
虞舒雲很小心,在他牙齒碰到番茄的第一時間收手,沒産生任何觸碰。
奸計得逞,他屏住呼吸,眨眨眼道:“怎麼樣,好吃吧?”
哈哈哈,不知道司照野這樣一個酷蓋,被酸到懷疑人生,會是什麼勁爆場面。
虞舒雲觀察得目不轉睛,笑意盎然。
可預想中的畫面沒有出現。
司照野表情很穩,細嚼慢咽吃了小番茄,末了點點頭:“好甜。”
不會吧不會吧,這才三天,就從純酸變成純甜了?
虞舒雲覺得司照野在演他。
很快就否認了,司照野一看就是正經人,不會和别人開玩笑的。
他沒從司照野的微表情看出一點破綻,又放出一招:“這麼好吃,你把這個也吃掉?”
他擡起手,示意司照野伸出手掌,他就能順勢放手,讓番茄自由落體到對方手上。
可用眼神暗示兩次,司照野沒有反應。
一回生二回熟,虞舒雲再度擡起手,笑着遞過去。
司照野垂眸望着他,就着他的手咬住。
不僅面不改色吃了,還帶着一絲回味地說:“真甜。”
第二個番茄吃得比第一個還快,一副享受的樣子。
可惡,甜番茄的誘惑,這誰能頂住呀。
虞舒雲放心極了,“那我也試試!”
他彎腰摘下另一個小番茄,洗了洗扔進嘴裡。
猝不及防間,他的味覺,被一個名為“酸”的大炮直接轟了。
不僅沒有一絲甜,比那天吃的還酸。
他完全信賴司照野,咬下去的一口大刀闊斧,而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