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整個口腔被酸澀填滿,就算第一時間吐出來,也已經晚了。
虞舒雲的臉皺得像百歲老妪。
他想在人家臉上看到的表情,轉移到了他的臉上,被面前的男人看了個徹底。
“你這個奸詐之徒,竟然騙我,終究是錯付了。”虞舒雲心裡比苦瓜還苦,“已經被番茄暗鲨過一次,今天又被鲨第二次。”
司照野的語氣帶上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揶揄:“怎麼會,挺甜的啊,畢竟是你特意種的。”
虞舒雲瞪他。
司照野:“你覺得不甜?”
“演,繼續演。”虞舒雲被擺了一道,越想越氣,可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有氣都沒處撒。
隻能用眼神,表達他對司照野發自内心的鄙視。
司照野悠悠道:“這是什麼品種你告訴我,在我那也養一株,專門給你吃。”
“啊狗賊!”虞舒雲一秒破功,伸出鐵拳。
司照野後退一步。
虞舒雲錘到了空氣。
他惦記着司照野的肢體接觸障礙,當然沒想真揍他,雙臂交替揮舞幾下,氣呼呼地往裡。
“小雲?”司照野第一次這麼叫他。
“小雲個大頭鬼,還要不要書了?”虞舒雲飛去一個眼刀。
“要的,我來了小雲。”
“……忍。”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天酸番茄的仇,他記在小本本上了,用最大号的加粗字體。
司照野目送他雄赳赳氣昂昂的背影,雙手插兜,眼角彎了彎。
虞舒雲推開書房的門,率先走進去。
他的書房是最大的房間,和客廳差不多大,四面都擺了書架,滿滿的書。窗前一張胡桃色書桌,上面放着曲面屏電腦。
房間的配色高度一體,書架也是深咖色。書架側面貼了太陽花标識牌,用大頭筆寫着諸如“懸疑”、“科幻”、“哲學”、“散文”的分類。
走到一半他回頭一瞧,司照野也進來了,正站在門邊的書櫃前,專注地看櫃裡的東西。
那一側的書櫃做了玻璃門,分了許多個格子,擺着二十幾把各種型号的鍵盤。每一把鍵盤的鍵帽配色都很漂亮,是虞舒雲的心頭好。
虞舒雲提醒道:“在這邊。”
書架裡側最下面一排的小格子,放着他已出版的書。
他寫的文有長篇有短篇,長篇要出好幾冊。他的手指在書脊前懸浮,找到他賣了版權的第一本書,從書架中拿出。
一小會兒的功夫,司照野已來到對面,正定定地看着什麼。
那一片的書脊畫風截然不同,上方的太陽花标識牌寫着“雙開門”。
是他最常看的,路暢給他買的各種BL□□。
“司先生!”虞舒雲心跳加速,快步過去,身體半擋在書架面前,把手上的書遞過去。
他将酸番茄的事抛之腦後,微笑标準得能去當銀行櫃員,“這是我最早出版的書,賣了影視,網劇殺青了,過不久就能播。去客廳吧?我給你簽個特簽。”
司照野把書接過,看了一眼筆名,轉身。
虞舒雲心中一松。
他不想讓司照野看到這些,除了有看小黃漫當中被戳穿的社死,除了和司照野沒那麼熟,也因為對方是無性戀。
讓一個無性戀看這些大尺度作品,就相當于給一個不舉的看愛情動作片,這是人幹的事嗎,太沒良心了。
放松下來的虞舒雲跟司照野走了兩步,忽聽身側的男人問:“雙開門是什麼?”
他拖鞋中的腳趾一下縮了起來。
“那個啊,就……”他有些羞恥,說不出是冰箱門這種鬼話,“指身材很好的男人,你這種。”
司照野輕聲:“我是雙開門。”
“嗯。”
司照野疑惑:“為什麼這樣分類。”
虞舒雲硬着頭皮回答:“因為男主都肩寬腰細,像雙開門冰箱。不好看的,可沒營養了,我平時都看得很少。”
司照野不緊不慢地偏頭:“你書桌上那本,也是雙開門嗎?”
什麼書桌上那本?
虞舒雲側身一瞅,在他用來記靈感的筆記本邊,赫然放着一本漫畫。
标題是《成為雙胞胎兄弟的夾心餅幹》。
文字已經夠炸裂了,可和封面比起來,隻是毛毛雨。
封面的圖,是主角受跪在地上,身上穿着情趣内衣,雙眼迷離被兩個男人……
虞舒雲心率飙升,跨步過去,“啪”地用筆記本擋住。
耳邊循環播放剛說的話。
《不好看的》、《看得很少》。
司照野好整以暇道:“又在想把我滅口?”
虞舒雲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和臉頰成了蜜桃般的粉色,纖長的睫毛顫得像蝴蝶。盡管臉上火燒火燎,但強裝的氣勢還在,他深沉搖頭,“不是,在想和你離婚。”
“嗯?”
虞舒雲露出一個“殺人如麻”的笑:“這樣滅了你之後,警察就懷疑不到我頭上來了。”
司照野失笑。
虞舒雲狠狠瞪他一眼,目不斜視地往外。
司照野跟在後頭,雙雙坐上沙發。
虞舒雲坐得端端正正,像一座雕塑。
司照野忍笑瞥他,把沙發邊複古風小桌上的白瓷茶杯拿起,獻給虞舒雲。
“虞老師,請喝茶。”
虞舒雲接過,輕飄飄看司照野一眼。
司照野:“虞老師,不是說給我簽名嗎?”
虞舒雲像隻戳不動的懶貓,“他已經社死在書房了,簽不了。”
司照野比了一個給嘴唇上拉鍊的動作:“當事人已經删掉了一部分無關緊要的記憶。”
虞舒雲欣慰點頭:“虞老師數據加載中,來,上筆。”
司照野把簽字筆和特簽卡放在茶托上:“請。”
虞舒雲往左看司照野,司照野往右看他。
二人同時笑了,虞舒雲大笑,司照野是淺笑,眼睛彎得像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