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中年男女緊張地後看,虞舒雲跟着轉頭。
見司照野快步來到身側,他驚訝地問:“不是在那邊和人聊天嗎?”
“聊完了。”
嚼舌根的中年男明顯很忌憚,又拉不下臉道歉,狡辯道:“阿野你來了,都是誤會,我們和小虞鬧着玩呢。他也是,年紀輕輕的,就開不起玩笑。”
虞舒雲樂了,“玩笑,誰是啊?您是的話,那我肯定開得起啊。”
司照野側眸看他。
虞舒雲沖他眨眼。
司照野眼角彎了彎,再看那一對男女時,面色變得淩厲。
“誤會?”他盯着那西裝裝不住大肚子的男人,“我家小雲那麼溫柔本分,乖巧聽話像小兔子,平時善良得一隻螞蟻都不肯踩死。今天他這麼委屈,也不知您二位說了什麼話。”
中年男被堵了一下,讪讪道:“阿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結婚之後,怎麼不講理了。”
“我講不講理不說,您二位倒是一如既往地尖酸刻薄。在管我家的事之前,不如扪心自問,你們算我哪門子長輩?”
這話已是相當不客氣,中年男女臉上宛如打翻顔料瓶,一會兒紅一會兒綠,好不精彩。
司照野寸步不讓,他們讨不了一點好,夾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虞舒雲抿了一口果汁,沒忍住笑了出來。
“司先生,看不出,你還有昏君潛質。”講真,‘乖巧得像小兔子’這種話,自認演技不錯的虞舒雲都編不出,肉麻的嘞。
司照野晃着高腳杯中的水,“還氣不氣?”
“當然不氣,有這麼給力的後盾在,我可以橫着走了。”
虞舒雲忽而聽到高跟鞋的腳步聲,擡眸一瞧,側後方一對男女朝他們走來。
周瞳挽着一位高大男人的手,那男人面相和司照野有三份相似。
“是小虞吧,你好,我是阿野的大哥司驚天。”男人朝他伸手。
虞舒雲眼中笑意蕩開,艱難忍住了,伸手與他握了握,“您好,大哥。”
他沖周瞳眨眼,“戲好不好看?”
早在怼中年男女前,他就看到了灌木下周瞳的銀色高跟鞋。
周瞳贊道:“太好看了,小舒,我早看那兩個老家夥不順眼了,你真棒。”
她繪聲繪色地和司家兩兄弟說起虞舒雲怼人的全過程,連虞舒雲特有的含笑語氣都學了個十成十。
司驚天爽朗道:“好樣的,他們倆嘴裡不幹淨,欠教訓。阿野,你可要照顧好小虞,别讓他不開心。”
虞舒雲不好意思地說:“司先生……”他說了半句,覺得在司家大哥面前這麼叫會混淆,改口說,“野哥超好。”
他立刻感覺到一束視線,司照野在看他,存在感極強。
司驚天把他們的反應看在眼裡,笑意更大了些,“那是他應該做的。”
大哥畢竟是家族的掌舵人,很快有人和他打招呼。
周瞳挽着司驚天的手告辭,虞舒雲則和司照野走到别墅外的草坪。
一路上虞舒雲都在偷笑,到了人少的地方,他憋不住了。
司照野:“笑什麼。”
虞舒雲:“我說了你可不許生氣。”
司照野頓了頓,“生氣了你不會哄哄嗎。”
這樣的語氣讓虞舒雲稀罕極了,“怎麼哄?”
司照野:“一個微笑三明治。”
虞舒雲失笑:“就這,好好好。”
他用手擋住嘴,低聲說:“你哥哥叫司驚天,你怎麼不叫司動地啊。”
司照野極快地咧嘴笑了一下,沒被虞舒雲發現。
他轉頭,背對花園,深沉地望着天空,一副悲傷模樣。
虞舒雲繞到他前面,放軟聲音,“都說了不許生氣的,真生氣了嗎?”
司照野不說話。
虞舒雲:“那哄哄。”
他下意識伸手,想搖搖司照野的衣袖,伸到一半又收回。
轉而拿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很快,司照野的手機震動。
他打開一看,身前的男生給他發了兩個表情包。
[小魚看雲:小兔子抱抱.jpg]
[小魚看雲:小虞比心.jpg]
虞舒雲清楚地看到司照野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知道他不介意,又笑了起來:“你不覺得驚天動地很搭嗎?如果你叫司動地的話,那我要怎麼叫你,地哥還是動哥?”
越說越好笑,他笑得肚子痛,腰都彎了下去。
司照野注視着他,彎起的嘴角壓根無法放平,拉長聲音道:“小雲。”
虞舒雲立刻站直,“咋了。”
“是不是皮癢癢想挨揍了。”
虞舒雲哀怨,“愛的時候就一口一個‘我家小雲’、‘愛妃’,不愛的時候就要揍人。傷了心的男人怎麼了,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他憋笑得很辛苦,沒幾秒就破功,又笑起來。
司照野也跟着他笑。
“學長。”側面忽而響起清脆女聲。
虞舒雲收斂表情循聲望去,面前站着一個女孩,是之前和司照野說話那個。
走近了他才發現這人眼熟,想了會兒說:“小夏?”
司芙夏驚喜:“學長你還記得我!”
“你辯論厲害,肯定記得。”虞舒雲恍然大悟,“我才想起你也姓司。”
“對呀,世界真小,你竟然會和野哥結婚,我是不是該叫你野嫂。”
虞舒雲今晚很開心,看好戲地望着司照野:“怎麼不是叫我雲哥,叫司先生雲嫂呢。”
司照野眼尾出現一條笑紋。
司芙夏捂住胸口,更激動了,“好好好,他是雲嫂。”
她還想拉虞舒雲聊天,那頭已經叫吃晚飯,她戀戀不舍地過去。
廳中擺了長桌,奶奶坐主位,其他人分坐兩邊。
宴會的飯菜很不錯,虞舒雲卻沒吃多少。
應付完晚餐,他迫不及待地和司照野說:“司先生,溜不?”
司照野點點頭,帶他和長輩打了招呼,和他一起往外。
到了門邊,虞舒雲說:“稍等我一下,我去個洗手間。”
室内有點悶,司照野索性到外頭等他。
一陣冷風刮來,吹來了别人的低語。
“司照野和他那位新婚小先生,表現得像真的一樣。有什麼用啊,他得那病觸碰不了别人,人家遲早忍不了他。總不能綁着人,讓人家和他一起做和尚吧。他還想和别人組建正常家庭,癡心妄想。”
虞舒雲上廁所出來,司照野身邊多了一個人,正是司芙夏。
司照野淡淡道:“她送你回去。”
虞舒雲以為他有事,一口答應:“好。”
司芙夏巴不得和虞舒雲多接觸,興高采烈道:“野哥你就放心,我一定把學長安全送到。”
她親密地挽着虞舒雲的胳膊往外,一步步穿過草坪。
俊男靓女,有說有笑。
天上烏雲密布,一場急雨馬上要來。
司照野凝視着虞舒雲的背影,抓圍欄的手用力到關節泛白。
司芙夏正在倒車,側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司照野跑到虞舒雲面前,低聲說:“我送你回家。”
司芙夏不滿道:“野哥,不是說我……”
她說到一半,看到司照野的眼神,吓得噤聲。
虞舒雲也感覺到一絲不對勁:“要是你有事的話,叫小夏送我也沒事的呀。”
他不自覺皮了一下,“莫不是大王怕愛妃出牆嘛,哈哈。”
司照野伸出手又放下,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沉沉道:“跟我走。”
與其麻煩司芙夏,倒不如麻煩司照野,更熟悉。
而且天色不好,要是下大雨,怎麼放心司芙夏一個女生開車。
虞舒雲說:“小夏,快下雨了,你還是回去吧,聊的機會多的是。”
“好吧。”
司芙夏把車停好,沖二人擺擺手。
虞舒雲沒急着上司照野的車,再次确認:“你要是還有事忙,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司照野垂眸看他,“那樣不安全。”
“我一個大男人,誰敢對我做什麼。”看他堅持,虞舒雲不再多說,上了副駕。
說不上是第六感,還是語氣的些微差異,虞舒雲感覺司照野心情不好。
明明吃飯時還好好的,莫非在他去洗手間的過程中,發生了什麼。
他光明正大地瞧司照野的側臉,“誰惹司老師不高興了,和我說,我替你出氣。我在怼人方面可有造詣了,人送外号虞怼怼。”
司照野:“要是怼不過呢。”
這個回答說明,真有某個人惹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