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過就開打,我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虞舒雲深知,家族越龐大,糟心的事兒越多,“或者回去睡一覺,才不管什麼東南西北中發白。”
“嗯。”
虞舒雲還想說話,姐姐忽然打電話來。等聊完,沾滿雨水的車已駛入地下車庫。
寒潮來襲,下車的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快步進了電梯,卻見司照野站在外面,沒有進來的意思。
虞舒雲按住開門鍵,“還有事嗎,外面雨這麼大,什麼事不能留到明天說呀。”
司照野眸光很沉,目光很重,“你先上去。”
虞舒雲看他按關門鍵,急急問:“那你今晚回來睡嗎?”
一直到電梯門阖上,司照野都沒有給出回應。
頭頂的燈熄滅,他回到車上。
沒有發動汽車,在密閉的小空間,他獨自靜坐。
許久,他拿出手機,微信的頁面還停留在虞舒雲發來的表情。
他上下滑動數次,在群裡叫祝恭和嶽栖山出來喝酒。
外面雨不小,祝恭提議去他家,司照野不發一言地開車。
黑沉沉的無邊雨幕吞噬了汽車的燈光。
司照野到時,其他兩人已經到了,開了酒,點好了宵夜。
“野哥,今天不是你們家宴嗎,結束得這麼早。舒雲呢?”
司照野嘴唇緊抿,倒了一杯酒,仰頭便喝。
祝恭與嶽栖山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沒有多說,和司照野碰杯。
一杯喝完,又是另一杯。
司照野并不喜歡喝酒,除非在不得不喝的場合,要不然一般不喝。
他甚至忘了脫身上的西裝,僅松了領帶,解開一顆扣子,悶頭喝酒,面無表情。
等他極快地喝完第二杯,祝恭擋了擋他的酒杯,“喝得這麼急幹嘛,要是醉倒了,還得讓舒雲扛你回去。”
司照野停了杯,張開手臂靠在沙發上。
他表情不見喜怒,可眼眸中的鋒利和野性就要破籠而出。
祝恭掏出煙盒,遞給他一根煙,“沒有事是一根煙解決不了的。”
司照野沒接。
祝恭又遞一次,司照野還是沒伸手。
“不會吧,要戒煙了?”
不怪祝恭驚訝,司照野雖然煙瘾小,一周才抽一包,可抽煙有兩三年了。
家裡人勸他,他都沒戒過。
這改變是因為誰不言而喻。
祝恭正揣測司照野的心思,忽聽他說:“我想和他離婚。”
“什麼?!”
嶽栖山鏡片下溫雅的眸子都嚴肅了,“舒雲怎麼了?”
司照野:“和他無關。”
既然不是因為虞舒雲,這段協議婚姻又遠沒到終止時間,司照野不會這麼沒有契約精神,說反悔就反悔。
除非,他控制不住自己了。
這麼多年,司照野宛如一潭死水,平靜地接受了一切,将所有人隔絕在外。
他們以為這一天永遠不會來。
它來得這樣遲,又來得這樣迅猛。
所以他既渴望,又苦悶。
祝恭抓抓頭發,試着提議:“要不先分開一段時間?我記得你過兩天有一個重要的國外活動。”
司照野:“已經推了。”
“為什麼?”
“沒有我在,他睡不着覺。”
祝恭:“……”
嶽栖山沒那麼保守,“要試一下嗎,或許他能讓你脫敏。就算最後不行,至少不會遺憾。”
祝恭反駁:“現在隻是不甘心,以後情況說不定更糟糕。離婚就離婚,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司照野雙目放空,胳膊曲起,搭在緊閉的眼睛上。
手機震動,他迅速拿起。
看了一眼,又斂眸放下。
嶽栖山暗想,這樣在意,恐怕離婚都來不及了。
他手機也在響,拿起來一看,頓時驚訝挑眉。
“舒雲發消息給我。”
司照野瞬間坐直,“他說什麼。”
嶽栖山聳肩,“你都要和他離婚了,還在意這些幹嘛。”
司照野蹙眉,“為什麼給你發消息,不給我發。”
喝的酒不多,遠沒到喝醉的标準,嶽栖山卻覺得司照野有些上頭了。
他笑道:“問你還回不回去。”
祝恭詫異,“野哥,你和他說了我們在一起?”
“沒有說。”
“那他怎麼知道?”
司照野唇角上揚:“他就是知道。”
他拿上領帶起身,絲毫不管才坐下沒多久,“我先回去了。”
祝恭知道勸不住他,着急道:“等等,我給你找個代駕。記得啊野哥,離婚的事别拖,快刀斬亂麻!”
他們倆都不放心,把人送到樓下,等代駕過來才上去。
電梯裡,嶽栖山推推眼鏡,“賭一把,他栽了。”
祝恭笑:“早就栽了。”
嶽栖山:“那你還勸分?”
“逗這傻瓜呗,又是戒煙又是早回的,這婚能離算我輸。”
司照野推開門,臉帶笑意的虞舒雲出現在面前。
“你回來啦,還好你回來睡,要不然我可怎麼辦呀。”
司照野完全控制不住笑意,“嗯,去床上等我。”
男孩的聲音脆生生的,“沒問題!”
司照野拿衣服洗澡,刷了牙,用了兩次漱口水,沖淡了酒氣。
從浴室出來,一眼便看見蓋着被子、兩眼彎彎的虞舒雲,那雙黑亮的眼睛在催促他快睡覺。
司照野躺上床,關上燈,與身旁的人互道晚安。
時間一點點流逝,喝了酒的他卻沒有睡意,反而清醒得可怕。
虞舒雲睡着了嗎?
是不是淺淺呼吸着,唇邊帶着甜甜的笑意。
明明這麼近,伸長手臂就能将人攬入懷中,實際卻離他這樣遠。
飛鳥和遊魚,根本不在同一個世界。
胡思亂想間,他冷不防聽到一聲氣音:“司先生。”
司照野的呼吸險些亂了,手緊緊攥着被子,渾身緊繃得像鐵。
身旁的男生隻喊了一句,便放心地靠過來,緊挨着他。
心跳失了序,司照野一動不敢動。
等了不知道多久,他的右臂開始酥麻,無法自控地打顫。
怕虞舒雲察覺異常,他翻了個身,壓住了自己的胳膊。
大腦無法思考時,近在咫尺的人又動了。
喉嚨似乎發出一聲呓語,虞舒雲往這邊又挪了挪。
猝不及防間,司照野的嘴唇,被軟軟地壓住了。
司照野渾身一震,心差點從喉嚨跳出。
唇上的觸感這麼鮮明,帶來無上的刺激,他渾身的血液急速奔流。
虞舒雲大概覺得不對,伸出舌頭舔了舔,頭一低,埋在了司照野僵硬的頸側。
癢癢的呼吸噴灑在司照野脖頸,他感受着嘴唇殘留的濕潤,一顆心狂跳。
一個從未設想過的可能性,将他心中的池水攪得天翻地覆,他止不住地戰栗起來。
聽到虞舒雲平緩的呼吸,他試着伸手。
即将觸碰時,收回;再伸手,又顫抖着收回。
最後一次下定決心,第一次,試着觸碰另一個人的肌膚。
就在這時,虞舒雲發出了一聲低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