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舒雲意識複蘇時,身旁暖烘烘,一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
睜開眼睛逐漸對焦,入目是司照野近在咫尺的臉。
眼睛閉着時,他鋒利冷酷的氣質收斂許多。睡顔安甯,頭發有些亂,帶着兩分平時絕不可能看到的孩子氣。
虞舒雲被他緊緊摟在懷裡,兩人相貼相依。
看了好一會兒,虞舒雲回神,将手伸出被窩。拿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不算早。
他想叫司照野起床吃早餐,手指胡作非為地在對方高挺的鼻梁上點了點。
司照野連動都沒動,睡得很沉。
虞舒雲玩心大起,繼續捏住司照野的嘴唇,竟然還沒反應。
兩人離得近,司照野又側身抱着他,拉不開距離,撓癢癢都不好撓。
虞舒雲在他懷裡挪動,想找個舒服的姿勢,動作忽然一頓。
他的大腿,觸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都是男人,他當然明白這是什麼。
虞舒雲一下老實了,做賊心虛、大氣都不敢出地把腿挪開。
先是尴尬,進而佩服。他自己在很累的情況下不會這樣,司照野的身體素質真不一般,昨天那麼累,今早還能亮出長劍。
别問他為什麼知道是長劍,他挪開腿時沒忍住用手比了下,純粹是男人天生的好奇心。
虞舒雲愈發尴尬,這種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睡覺、一塊起床的經曆,他可真是二十多年頭一遭。
他悄咪咪把司照野放在他身上的胳膊起開,小心翼翼掙脫對方的懷抱。
在大床上才挪到一半呢,後面傳來了司照野帶着鼻音的聲音:“去哪兒?”
一條結實有力的胳膊從後伸來,虞舒雲的腰被環住,被撈了回去。
他頓時緊張,竭力保持着安全距離——他可不想再觸碰司照野的長劍。
虞舒雲按住司照野胸膛,有點不敢擡頭看人,腼腆地說:“我去上個廁所,再去隔壁看看阿暢起來了沒。”
司照野凝視了他一會兒,再次閉上眼睛,“嗯。”
應得倒是好好的,可那胳膊,就是摟着人不放開。
“司老師。”
沒反應。
虞舒雲戳他的鼻子,“野哥,你這粗胳膊,麻利地挪走,抱上瘾了這是?”
司照野還是不動。
虞舒雲擡起頭,往司照野睫毛上吹了口氣,“再抱下去要收費了,貴得吓死你。”
司照野是真沒癢癢肉,完全不怕,淡然得不行,“你想想該怎麼叫我。”
虞舒雲難掩笑意。
“是誰昨天說受不了别人叫老公呢,嗯?某位司姓男子的嘴呀。”
他偏偏不叫,壞心思地捏住司照野嘴唇,“滅口。”
司照野低笑一聲。
清晨,這聲音聽起來格外蘇。虞舒雲離他嘴唇更近的右耳仿佛有電流流過,讓他一個激靈。
他想摸耳朵,又聽司照野用犯規的聲音說:“就要聽。”
嘴被捏着,聲音有點哼哼的,和平時很不一樣。
要老命了,這也太可愛了吧?
虞舒雲被萌翻了,高擡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下。
一句“老公”已到了喉嚨邊,司照野又動了。
他頭一歪,靠在虞舒雲頸窩,輕蹭兩下,“要聽。”
好好好,這樣是吧。
虞舒雲心都化了,完全抵擋不住,笑得像個傻瓜。
“你呀,犯規。”他摸摸司照野的頭,在他耳邊輕聲說,“老公乖,放我下去,嗯?”
司照野還不肯,虞舒雲又笑着陪他躺了會兒,最後才使出殺手锏,捏住他的耳朵。
自以為惡狠狠,實則軟乎乎地說:“寶貝兒,放開。”
腰上的胳膊終于松開。
虞舒雲一點都不敢耽誤,趕緊下床,“那你抓緊時間睡回籠覺,我回隔壁看看。”
腳都擡起來了,又折返,笑着在司照野臉上捏了捏,“走啦,奸詐的家夥。”
司照野也太有反差萌了,看起來冷酷,實際上這麼乖巧。
還會猛男撒嬌,這誰頂得住啊。
虞舒雲深知司照野的長劍需要時間平息,回到自己房間。以為會在床上看到酣睡的路暢,誰知一個人影都沒有。
“人呢?”
來到下面的遊戲房,推開門,路暢三人占據着三張沙發,睡得四仰八叉。
地下扔着撲克,還有不少空啤酒罐、果皮瓜子殼。
也不知道玩到幾點,難不成通宵了嗎,精力真好啊。
虞舒雲沒有吵醒他們,回到上方洗漱,換了衣服,摸到司照野門前。
這一層沒别人,他走的時候沒關門,這會兒門依舊掩着。
他探出一個腦袋,還沒來得及瞄呢,同樣換好衣服的司照野站在了他面前。
“咦,野哥,你怎麼起了!”
司照野說:“不能讓你獨自吃早飯。”
虞舒雲:“也太好了吧。”
他眨眨眼,“不過我的司老師呀,我是會委屈自己一個人吃早飯的人嗎?這不正打算辣手摧花,用無情鐵手把你從床上揪出來呢。”
司照野笑了,擡手摸他的腦袋,“可愛。”
虞舒雲不服:“到底誰可愛呢,埋我肩膀什麼的,可愛死了。野哥,你咋回事啊,我都受不了了,大早上搞這種可愛暴擊。”
司照野摸腦袋還不夠,又來捏他的臉,“這就受不了了?”
虞舒雲睜大眼睛,“這還不夠?你還有什麼招數!”
司照野:“你猜。”
虞舒雲望着他,跟着他一起笑了。
兩個人就這樣看着對方,誰都沒想起來要先進門。
司照野視線聚焦在虞舒雲的寶藍色衛衣,欣賞地點點頭:“好好看。”
虞舒雲驕傲道:“當然啦,畢竟是野哥特意挑的衣服,那審美,頂尖的。”
說完又又又被司照野摸了腦袋,暗忖,這家夥真是個摸腦袋狂魔。
總不能他一個人被摸頭發,于是虞舒雲擡起手,也摸了摸司照野的頭發。
他如實評價:“有點硬,紮手。”
司照野笑容更大,再一次摸了他,還順帶捏了捏他的耳垂,笑着說:“進來。”
工作人員已經把豐盛的早餐送了上來,擺在了觀景陽台中。
酒店不遠處是郁郁蔥蔥的大片竹海,置身綠意之間,叫人心曠神怡。
虞舒雲在寬敞的陽台憑欄遠眺,惬意極了,“空氣好好啊。”
司照野來到他旁邊,既看風景,也看他。
虞舒雲指着自己的眼角讓司照野看,“有沒有?”
“有什麼?”司照野低下頭,仔細查看他的瞳孔和眼周,“哪裡不舒服嗎?”
虞舒雲笑:“我是讓你看我有沒有多幾條笑紋。”
司照野在他頭上輕拍一下,“沒有。”
“你别騙我,昨晚上我都笑得不行了,今天長出皺紋也正常。”虞舒雲接過司照野遞來的豆漿,喝一口,特别美滋滋。
他欣賞着遠處的竹林,“真的超開心,下次還要和你們一起出來玩。”
司照野問:“和我開心,還是和我的朋友們開心?”
虞舒雲沒想到他這麼較真,“和朋友們開心,和我們家司先生更是無敵開心!”
說完他眨眨眼,“我這水端得可還行?”
司照野又來揉他的頭發,早上剛吹的發型,已被揉到炸毛。
虞舒雲瞪了他一眼,沒收到效果,就由他去了,“昨天忘了給你拍照,不然能給你媽媽看。”
司照野冷不防道:“我拍了。”
虞舒雲驚訝:“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讓我康康。”
司照野不知第幾次捏他的臉,“不給端水大師看。”
虞舒雲搖他胳膊,“就給我看嘛。”
司照野就像坐擁幾千畝良田的土财主,抱胸道:“私密照片,要看的話你想想用什麼來換。”
“私密?”這種說法吊起了虞舒雲的胃口。
他還想哄哄司照野,說幾句好話央求一下的,見司照野那麼自信,勝負欲被激起了。
武力上打不過,那他就智取。
他佯裝毫不在意:“我才不信,你就想騙我上鈎。野哥,現在光線很好诶,咱倆拍一張合照吧,留個紀念。”
自己的手機放在房間裡,隻要拿到司照野的手機,主動權就掌握在他手上,還怕司照野不從嗎?
虞舒雲笑得像偷腥的貓。
司照野垂眸看他一眼,眼中也染上笑意,但他表情很正經,仿佛毫無所覺,相當配合地拿出手機。
虞舒雲舉起手,主動請纓,“讓我拍吧,我拍照技術可好了。”
實際上并不是,他不喜歡拍照,拍人基本都是五頭身的黑照,可為了他的“智取”,隻能忽悠司照野了。
司照野一點都沒有懷疑的樣子,把手機往他這邊遞。
眼看就要拿到手機,虞舒雲面露喜色。
司照野卻殺了個回馬槍,攥緊手機,“我技術也不錯,而且胳膊長,可以拍到更多景色。”
虞舒雲睜大眼控訴:“你不相信我。”
他本想卑鄙地占據道德高地,無理取鬧地逼司照野就範,可演技在關鍵時刻總是拉胯。
怨婦似的說出這句話,他的嘴角止不住上提,為了憋笑他緊抿嘴唇,用盡全身力氣。
都這麼努力,差一點就要成功了,看司照野一眼,當場破功,笑出聲來。
“哈哈,我受不了了,當綠茶可真難,可惡。”到這一步,虞舒雲也不裝了,“我來拍嘛。”
司照野笃定道:“你想偷看我的私密照片。”
“哪能是偷看呢,我在你面前光明正大地看。”
奸計被識破,虞舒雲隻能另想招數,姑且說:“那你拍。”
他緊貼着司照野的胳膊,根本不要提醒,自動露出了笑容。
司照野切換到前置攝像頭,他的臂長能輕松拍到兩人的全貌,後方的竹海也看得清楚。
觸到拍攝按鍵的一刻,他擡手摟住虞舒雲的肩膀,唇角勾了起來,雙目含笑。
成品一出,兩個人臉上都帶着笑,拍得很自然,也很有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