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被點出身份，王父不由得渾身一冷。

如果沒記錯，從進來到現在，他都沒有透露過身份...那這個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就在他眉頭緊鎖，賣力思考之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身旁的秘書敷衍地接起電話，誰知接通後臉色卻幾度變換，猶豫幾秒，他支支吾吾地湊到王父耳邊，“...老闆，是...”

王父沒等他說完就一把奪過手機，走出了辦公室。

他并未在外面呆太久，隻是回來時神色不再似之前的嚣張跋扈，而是面如菜色。

隻見他一把将兒子拽到祈瑞面前，臉上是隐忍的怒氣，語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王科耀，給祈先生道歉。”

“爸！憑什麼？”，王科耀是明顯的不情願，還帶着幾分莫名其妙。

“我說了，道歉，如果不道歉，你就别認我這個爹了！”

意識到王父是真的生氣了，他渾身氣勢低了又低，嘴唇張合，說出來的聲音像蚊子叫，“...對不起。”

“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祈瑞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又帶着不容置疑。

王父看了一眼他身邊容貌不俗的斯諾，好像明白了什麼，心裡生出鄙夷，但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依舊強勢地命令王科耀，“給這位同學道歉。”

“爸！”，王科耀氣急了，大口喘息着，但終究是在王父的威壓中軟了骨頭，他惡狠狠盯着斯諾，不甘心極了，“對不起！”

既然不是真心道歉，那無論說多少遍都沒有用。

祈瑞沒有在意他這毫無真誠可言的态度，而是思索着怎麼帶斯諾去醫院。

在抱和背中糾結片刻，他終究是選擇了背——還是給斯諾留點面子吧。

他站在意識昏沉的男孩面前，找了個合适的角度蹲下，語氣淡然，“上來。”

愣是被眼前的場面搞清醒了，斯諾眼神逐漸聚焦在祈瑞身上。

在意識到對方想幹什麼後，他神色微怔，沒有立刻動作，隻是一旁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

等了一會沒有等來反應，祈瑞怕他真燒糊塗了，扭頭看去，挑了挑眉，“不想背的話，那我抱你...”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受到熱意撲面而來，與此同時，有結實的觸感壓在了背上。

“...吃力的話，就放我下來。”，是沙啞的男聲，還帶着若有若無的别扭。

“不會。”

祈瑞說着毫不費力地站了起來，輕松地像背上沒有人。

“...祈...你們...”

伴随着飄飄然的聲音，紀行不可思議地指了指這邊，又收回去，尴尬地撓了撓頭。

莫名覺得他這個當叔叔的更像是外人。

周圍投來的視線跟紀行一般無二，但祈瑞還是敏銳地注意到其中有什麼不同。

他擡眼看去，是角落裡站着的娃娃臉男孩。

注意到他的視線後，對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笑。

祈瑞從他身上一掃而過，沒有過多思考，徑直向門外走去。

他腳步不停，隻是在路過王父時，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好自為之。”

說完他便不見了身影，隻留下震驚的衆人跟一頭霧水的王父。

———

校醫院裡，斯諾閉眼躺在病床上，醫生已經給他打了點滴。

旁邊擺着醫藥箱，祈瑞動作熟練地給他重新處理傷口。

“原來你真的會啊。”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醫生站在旁邊，表情頗為驚奇，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嗯，之前學過。”

“行，那你慢慢處理，我先去忙了。”，說完醫生就放心離開了，還貼心地合上了門。

等到祈瑞包紮完傷口，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斯諾已經睜開了眼，靜靜注視着他。

雙目對視之時，男孩像是被燙到似地快速移開了目光，整個人顯得十分不自在。

過了會兒，他才又看過來，聲音沙啞卻不難聽出真誠，“...謝謝。”

“不用客氣。”

話落雙方就陷入了沉默。

看着上方吊瓶中的水一滴一滴落下，斯諾的心也無端跟着跳動。

許久，像是真的燒糊塗了，又像是終于下定決心，他問道，“...你不讨厭我嗎？”

祈瑞：？

讓人意想不到的話還在繼續，斯諾今天的語氣格外認真，像是要刨根問底，“...你不擔心我搶家産嗎？”

祈瑞：？

祈瑞撫上男孩滾燙的額頭，想弄明白他是不是真的燒傻了，否則怎麼會問這樣奇怪的問題。

斯諾讀懂了他的意思，側頭避開，然後一把握住他的手，眼神閃爍，“我知道我在問什麼。”

祈瑞想要抽手，結果沒抽出來，于是他隻好就着這個姿勢問，“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立馬就後退了...”

因為沒想到會是你。

被握住手的人在心裡回答道。

祈瑞心裡是這麼想的，但話說出來就變了個答案。

“...我隻是沒想好怎麼說而已。”

斯諾顯然不相信這個回答，而是就着剛才的話題繼續追問，“你讨厭我...是因為擔心我搶家産嗎？可你知道，我不會的。”

看他這一副默認自己讨厭他的樣子，祈瑞歎了口氣，眼含無奈，“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