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冒昧，你們認識路嗎？”

風早大聲說：“不認識！”

巫圖也搖頭，看着十土。

十土歎氣：“我陪你們一起去吧。”

“可以嗎？你不去工作？”風早問。

“今天也是休息日，拳館沒開門，我正好有空。”

十土換了一身灰色工裝，帶她們到小區外的飛車站等車。

幾人坐飛車來到北邊一個舊貨市場。

雖然稱作“舊貨市場”，但它的環境很好。

這是個非常大的市場。

成排的店鋪風格不一，一眼望不到頭；來往的人類、妖怪和機械人絡繹不絕；每隔一段路就有一個聯合政府的辦事亭，巡邏隊也會定時路過……

風早一邊走一邊問：“二一，昨天也是休息日，你去做其它工作了嗎？”

十土嚴肅地搖頭：“沒有沒有！昨天是拳館有事，臨時……加班！”

“加班是什麼？”

“就是有額外的工作，需要占用平時不工作的時間。”

“好辛苦啊，你還受傷了。”風早替她歎了一口氣，“巫姥姥，我們是不是沒有多少錢？以後也要工作吧……”

“沒關系，我們先上學。其它的事以後再說。”巫圖安慰了風早，把睡着的苗苗小心放進口袋裡。

十土轉了轉她的紅色玻璃眼睛，指着一家百貨店說：“這家店東西多，價格也便宜，要不要進去看看？你們上學要買的東西這裡應該都有。”

巫圖問：“現代人上學，一般需要準備什麼？”

十土揪着耳朵想了想，說：“我沒上過學。我家小妹以後應該會去你們學校，所以我提前了解了一下。

“你們學校會發一套基礎文具，會和校服一起寄到家裡。你們大概還需要水杯、飯盒什麼的，還有手帕、濕巾……”

風早插話說：“學校怎麼知道我們住在哪裡呢？”

“當然知道，隻要你們在學校的官方網站報到，提交了信息，學校就知道地址了。學生如果不住校，會有校車接送……哎呀！”

十土突然抱着腦袋喊：“不對！光光說，像你們這樣剛入社會的妖，要先買個通訊器！她昨天叫我提醒你們的，我差點就忘記了，真是抱歉！”

風早和十土差不多高。她拍拍十土的頭，說：“沒事，沒事，我們現在知道了。請你帶個路，幫我們一起買吧——我們不識字！”

十土被她理直氣壯說“不識字”的樣子驚到，反而冷靜下來了。

“咳。”巫圖輕咳一聲，說，“不認識現代語。”

風早又說：“我古語也認不全！”

“原來如此。”十土理解地點頭，“我明白了，你們跟我來！”

十土說，舊貨市場不賣通訊設備，要去機械城購買。

所以她們乘車去了東邊的郊區。

那裡就有一座機械城。

機械人平時有事，不會去聯合政府的辦事亭找人類或妖怪幫忙。她們一般會到機械城來。

“機械城”隻是一個統稱，代指與機械、機關、特種工匠及特型産品相關的工業園區。

這樣的工業園，世界各地都有。

“通訊器是要向聯合政府備案才能購買的，一位公民隻能持有一個通訊号碼。”十土說。

十土帶頭走進一家寬敞明亮的店鋪。

這家店不止賣各種型号的通訊器，還出售“空間口袋”。

店裡沒有服務員，客人需要自助購買商品。

通訊器展廳分為人類、妖族和機械族三區。空間口袋的展廳則沒有分區。

“這裡。”十土指着挂在門邊的小機器說，“你們用身份卡在上面碰一下，就算備過案了，可以得到一個通訊号碼。”

風早試了試，驚歎：“好簡單！”

十土說：“妖族的通訊器功能更多，也更結實，你們先看一看，我幫你們參考一下。”

巫圖點頭：“多謝！”

妖族展區的産品款式很多，有外戴的，也有内嵌的，形狀多樣，大小不一。

每款産品都有詳細的說明。十土幫她們換成古語版電子說明書。

巫圖三人剩下的補助金加起來隻夠買三台最便宜的“手機”款式。

在十土眼裡，這是很普通的款式，拿着也不方便。她自己的通訊器不是買的，是她大媎做的，比手機好用多了……

但在巫圖和風早看來，手機已經很新穎了。她們從沒見過這麼有趣又實用的東西。

兩人合計了一下，打算先買兩個手機。

買好手機，補助金也去了大半。

幾人路過空間口袋的展廳時，不約而同地駐足觀看。

展廳中央有一棵幹枯的大樹直立在地面上。褐色的樹枝有許多分叉。

米白色的小布袋三三兩兩地挂在枝丫上，配有精緻的淺紫色流蘇。

每個布袋上都繡了一隻長脖子鳥，線條簡約流暢。

它們都是空間口袋，可以和身份卡進行信息綁定，以确保物主的唯一性——當然，也可以解綁、轉贈她人。

空間口袋，顧名思義，即“袋狀便攜儲物空間”，數量少，價格昂貴。

至少十土一家的存款全部加起來，也買不起一隻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