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天氣隻要一起風就是一模一樣的風景。

狂風裹挾着雪沫和草葉撞在帳篷上、撞在人身上、撞在岩石上。然後碎成幾瓣。

霍茲格又囑咐了幾句車隊路上要小心一類的話。

庫克勒和好幾個送行的人就站在前頭，默默的看着他們一言不發。

霍茲格囑咐完，扭頭看了一眼庫克勒，庫克勒發覺霍茲格的目光，微微一笑，颔首示意。

霍茲格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到庫克勒跟前。

“哥哥，萬事小心。”

庫克勒臉上露出一個自豪無比的笑容，伸手拍了拍霍茲格的肩。

“你也是，這次的風雪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久都沒有停的意思。路上你們一定要小心，注意狩獵的鷹和偷襲的狼。”

“我記住了哥哥。”

庫克勒滿眼笑意的看着霍茲格。

“去吧。你們也該啟程了。”

前線物資緊缺，霍茲格這一次回營帶了不少人離開。

其中就包括宋潇和瑪吉。

卓姆淚眼婆娑的看着兩人，皺巴巴的手緊緊的握着宋潇的手。

“大娘——”

人到臨别前，多少都會有些傷感。

卓姆是個傳統的農婦，她說不出什麼送别的話，也做不出什麼讓人記憶猶新的事。

她能做的就是把她們離别的行囊塞的鼓鼓囊囊，臨到走前還要打開看看少沒少東西。

“澖灘牧場是個好地方。那裡的天氣比這裡溫暖得多，吃的也要多得多。”

“你們要好好服侍二王子。二王子心善，就算你們做錯了事也不忍心責罰你們，可是你們也不能仗着二王子的善心胡作非為。”

“澖灘牧場那裡也有不少大梁人，她們有的會說北疆話，你們要是聽不懂就讓她們好好教教你們。”

“我還給你們的包裡塞了幾個菜馍馍。路上餓了就拿出來吃，别舍不得吃。有好多呢，好多呢。”

宋潇看着卓姆被淚水浸濕的眼，一時間啞口無言。

卓姆的感情實在是太真摯了。

就像是以前跟着陳慎巡查的時候路過的小鄉村的婦人。

熱情，好客。可是日子卻十分窮苦。

卓姆的感情真摯到宋潇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大梁讓她失去了家庭和住處，所以她走到了北疆。在北疆尋了一個根處。

可是宋潇就是為此而來的。

北疆身後的隐患，她得一并拔除。

卓姆眼眶裡的淚就快要挂不住，正準備伸手去擦的時候，卻被宋潇緊緊握住了雙手。

“卓姆。”

宋潇神情十分認真，弄的卓姆都有一些恍惚。

“如果——如果我要去做一件過分的事情。你會原諒我嗎？”

卓姆忍俊不禁，反手握住宋潇的手：

“你一個姑娘家，能做多過分的事情？再說了，人的這一輩子，又不是為了别人活的。你在乎我一個糟老婆子幹什麼。”

“可是您不一樣。”宋潇又握住了卓姆的手，“所以我在乎。”

卓姆露出一個慈祥的笑，輕柔的拍了拍宋潇的手背。

“你是個好孩子，不管你做什麼事。隻要不違背你的良心，我就永遠都不會怪你。”

“。。。。。。”宋潇忍不住猛地抱住了卓姆，“。。。。。。謝謝你，卓姆。”

卓姆也伸手抱住了宋潇。

“好了，好了。車隊就要走了，趕緊跟上去吧。”

瑪吉抱着兩包行李站在一邊，酸溜溜的說：

“卓姆，我也要抱！”

“好好好——都抱，都抱。”

車隊踩着漫天的飛雪離開了軍營，塌上了前往澖灘牧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