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向陽接過東西道謝,跟着紙條指引找到自己的房間。
屋内環境很不錯,和尋常的酒店标間不同,這家旅館的房間裝潢更像自家卧室,還挺有人味兒的。
在車上已經睡了一路,向陽洗漱完後一點也不困,想到方才辦理入住時在大廳看見一座蕩秋千,便拿起手機往樓下走去。
黑衣男已經不知所蹤,大廳裡原本明亮的白熾燈換稱了溫馨柔和的橘黃壁燈,向陽坐進秋千,邊玩手機邊慢悠悠晃着。
“吱呀——”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開門聲響起,向陽循聲望去。
推門而入的是黑衣男,此時對方早已摘下裝逼墨鏡,五官樣貌展露無餘。
先前由于墨鏡遮擋,單憑膚色和臉型輪廓來看,向陽一直以為黑衣男應當是個漢人,可如今男人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又處處暗示着對方身上少數民族的血統。
可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
向陽剛剛好像聽見了開門聲!
她有些激動地從秋千中彈起,黑衣男似乎沒想到大半夜還能在大廳撞見活人,顯然被女生的突然出現吓了一跳。
向陽沒去關注傻站在一旁的男人,而是徑直沖向門口,發癫般來回握着門把手推出拉進。
“吱呀,吱呀······”
向陽欣喜地發現,自己真得能聽見了!
此時,黑衣男也終于緩過神來,他愣愣地看向門口舉止詭異的女人,終于趕在大門散架前制止住向陽。
被攔住動作的向陽并不生氣,她雀躍地轉身看向黑衣男,迫不及待地喊出多日以來自己開口的第一句話。
“你好!”
沒有奇聲怪調,向陽聽到自己的聲音清脆悅耳。
黑衣男眸中劃過一絲詫異,似乎有些不習慣向陽的突然開口,緊接着他拎着塑料袋的雙手像結印般在胸前比劃着。
?
向陽一頭霧水,但很快反應過來,對方在和自己比手語,隻可惜······
“新聾子,看不懂。”向陽指指自己的耳朵解釋道。
男人挑挑眉沒說話,從塑料袋裡拿了瓶可樂遞給女生。
向陽道謝接過,激動的心情已經稍微平複,她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向陽!”
男人盯着向陽,轉身去前台埋頭片刻,将一張紙條塞進女生朝自己伸出的手中。
······
其實向陽的本意是握手來着,她接過紙條并沒有打開,而是對男人說:“你可以說話,我能聽見的。”
黑衣男臉上先是劃過震驚,随後又閃過不解,猶豫片刻後,緩緩張口:“達瓦。”
“我的名字,仁青達瓦。”
熟悉的清冷音色滑入向陽耳中,如汩汩山泉流經叢林。
向陽往後退了兩步,雙眼微虛,有些難以置信。
她鬼使神差道:“你能對着我的耳朵說一句紮西德勒嗎?”
對方的要求顯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達瓦還是照做,他微微彎腰,呼吸盡數灑在女生頸間:“紮西德勒。”
陌生氣息悄然靠近,和今晚歡迎儀式如出一轍的聲音進入耳畔,激得向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向陽迫切地抓住達瓦的衣袖,目光從對方的耳垂掠過後,語氣更加笃定,“今晚歡迎儀式的那個人,是不是你?”
達瓦沒想到自己掉馬速度如此之快,他點點頭:“是。”
得到肯定答案的向陽欣喜若狂。
有句話怎麼說來着?
衆裡尋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卻在旅館前台處。
似乎終于意識到自己此時此刻的模樣不太淑女,向陽松開粘在對方衣服上的手,裝模做樣地捋捋頭發,語氣讨好:“達瓦,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
向陽并不清楚究竟是哪個因素讓自己的耳疾突然轉好,但達瓦是她失聰多日來第一個聽見的聲音,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讓自己痊愈的機會。
“以後你能和我多說說話嗎?”
達瓦自然願意,但臉上還是表現出為難。
“有報酬的!”向陽見狀,有些着急。
“隻要不過分,什麼要求我都答應!”
達瓦還是沒有說話,就當向陽以為這場交易即将泡湯時,對方緩緩開口:“拉薩的夜空很美,想去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