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種客客氣氣的遠距離，或許更适合他們。

林冬默感覺到肖予薔有些走神。

“怎麼突然開始發呆了？”林冬默看到肖予薔還在看剛才那個工作人員的地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雖然那個人長得挺好看的，但是也不至于看呆了呀？”

肖予薔移開目光：“哪有。”她低頭咬了一口飯團：“我隻是單純發呆。”

林冬默沒有多問。

下午開展，肖予薔被臨時調去協助華協的演講。

演講内容似乎是關于華協剛推出的幾款新品。肖予薔和林冬默協助演示的産品是耳機，展台處還有相機、音箱和投影儀。

這一次華協的新品的主題都和視聽有關。在演講區，他們的燈光效果做得更加絢爛，屏幕的顔色變換和展台的地闆相連，黑白藍三色融合交織變化，模拟出了晝夜變化的景象。站在演講區的地闆上，肖予薔忽然覺得自己感受到了什麼叫歲月如梭。

有工作人員讓她去核實座位名單，因為前幾排的椅子都有專門的來賓久坐。期間又有不少人來問路，還有人想讓她介紹華協産品。一開始她還耐心解答了幾個，但是随着展會人數越來越多，廣播裡也宣傳華協的演講，來找她問問題的人更多了。如果不是有别的工作人員幫忙攔截提問人員和解答問題，肖予薔覺得在展會開始前都沒法清點完座位。

肖予薔清點完座位，退到幕後等安排。她站在大屏幕背面，擰開一瓶水，咚咚地灌了幾口，幹得冒煙的嗓子終于被滋潤起來。

一道人影悄然接近。

“肖予薔。”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她。肖予薔卻覺得，這是自己第一次聽見這個聲音叫自己的名字。她慶幸自己已經喝完了水，不然她肯定會因為這小小的驚吓而嗆到，或者很不體面地把水噴出去。

“晏……晏峥。”她不記得自己以前有沒有叫過他的名字，隻是這兩個字從嘴裡擠出來的感覺讓她很陌生。

晏峥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她身邊。

肖予薔聞到了新的香味，像是冬天時枝頭生花的雪，純白又清冷的香氣。

那雙淺色的眼睛注視着她：“Amanda讓你來演講區幫忙嗎？”

肖予薔搖頭：“是其他人。”

晏峥“嗯”了一聲，話鋒一轉：“你今晚還去家教嗎？”

肖予薔并沒有打算請假。

“會。”她正了正神色說，“我不會遲到的。”

晏峥似乎也覺得她的答案在意料之中，但還是客氣地補充了一下：“如果太累了，不用勉強。”

“沒關系。”她說。

晏峥微颔首，不再勸說。

演講區逐漸熱鬧起來，被邀請的沒被邀請的都在找位置落座，這個無人注意的小地方，有一對突然無言的男女，因為續不上的話頭而安靜地尴尬着。

肖予薔手裡還握住礦泉水瓶，塑料擠壓的聲音企圖碾碎平靜。

晏峥看出她的不自在，想先開口。

“對了，你吃曲奇嗎？”肖予薔突然說。

她從志願者馬甲的口袋中拿出一包沒開封的餅幹：“我這裡有份曲奇，是今天午餐的零食。”

她也不懂為什麼自己不敢直視他，隻好讓目光在失焦的情況下，努力地鎖定他眉心：“我和我舍友都不太愛吃曲奇，你要不要吃？”

晏峥看到她的瞳孔在發抖。

……她在怕他？

肖予薔以為會被拒絕的時候，晏峥卻收下了她的好意：“謝謝，我正好沒吃午飯，有些餓。”

現在距離午休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

肖予薔驚訝：“你不餓嗎？我記得有員工餐盒的。”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還不知道晏峥在華協做什麼。

“我是臨時來幫忙的，沒有準備我的份。而且我下午要演講，吃太多會犯困。”他接過她手中的餅幹，“有一點零食墊着肚子剛剛好。”

“謝謝你。”晏峥誠懇地說，嘴角微微彎起。笑容為他褪去了西裝革履的精英疏離感，清冷俊朗的男人在此時平添一份溫暖的親近感。

這也許是晏峥對她态度最好的一次了。

她忍不住放軟語氣：“沒事，能幫到你就好。平時還是要注意……”

林冬默中午說的話像警鈴一樣在她耳邊回蕩，喚醒她的理智。

“……規律進食。”肖予薔克制自己流露的情緒，把最後幾個字擠出來。

自己剛才的語氣是不是有點太過多管閑事了？

晏峥還是帶着笑：“我會的。”

演講将開始，肖予薔不再逗留。

兩人分開。

晏峥在演講區附近監管其他人工作。

演講開始，他站在一邊候場。

Amanda先上台發言。

直到——

“下面有請本次‘Sound & Vision’系列項目負責人Chris為我們介紹這次推出的新品。”

他帶着微笑上台。

台下有不同情緒的目光，大多是好奇，還有期待。他也讀出了質疑。

晏峥看到肖予薔站在觀衆席最後。她還沒走遠。

她張了張嘴，他讀出了她的口型。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