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嵘興奮：“你自己先走吧，這裡不差你一個。”
肖予薔感覺晏峥臉上那點歉意全散了。
在晏嵘說出下一句挑釁的話之前，她搶先說：“沒事，你先去處理工作吧。”
晏嵘搶話：“他要回去我可不回……”
晏峥：“辛苦你照顧我弟弟了，有什麼需要可以打電話給我。”
肖予薔：“沒事。”
晏嵘剩下的半個字卡嘴裡。
他瞪着晏峥，眼神像見鬼了。
但這次晏峥沒給他更多回應，而是腳步匆匆地離開。
肖予薔見晏嵘發呆：“怎麼了？”
晏嵘的表情漸漸轉為難以置信。他指着他哥的背影：“這家夥今天早上還讓我别随便跟人出去玩！”
“可能他改主意了。”
“這樣嗎？那他意志真不夠堅定。”晏嵘咬着冰棍，佯裝遺憾。
肖予薔觀察他的神情：“那你想要他來，還是走？”
“當然是不來最好……哎呀别問這些了！我們剛才不是說要去學校的動物園嗎？”晏嵘拙劣地轉移着話題。
肖予薔笑了笑，沒說什麼。
突然被叫回去的原因是有個合作方突然要改價格。
幾乎是坐上出租車開始就在電話聊天。
了解原因，找出解決辦法，聯系人員，重新談判……
“咔嚓”。
識别到他的指紋，公寓的大門打開了。
開門時，金屬門上有幾道光晃進了他眼裡，一時間眼前有些發黑。
原來他已經到家了。
電視機的聲音從門縫流出。
晏嵘在沙發上看着新追的動畫劇集，手裡還捧着一盤水果沙拉。大概是沒什麼耐心，水果沒切多少。沙拉醬倒是放得很慷慨的，但也沒攪拌均勻，晏嵘的吃法說是水果沾醬也不為過。
聽到了動靜，晏嵘轉過頭看了一眼，又轉了回去。
晏峥無視了弟弟的無視，收拾了一下自己，到廚房打算搗鼓點吃的。
晏嵘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冰箱有份東西。”
他看到了一個塑料袋，打開後裡面是一盒冷掉的面。
晏峥找了個盤子把面裝着加熱。
等待的時間裡，他走到晏嵘身邊：“你買的？”
晏嵘轉過頭瞪他：“不是你說要吃飯嗎？”
晏峥企圖從腦子裡抽出這一部分的記憶。
他拿出手機。聊天記錄裡有幾個未讀消息，但不是來自晏嵘，而是來自肖予薔。
他隐約記得自己今天下午回過肖予薔的消息。
肖予薔：晏嵘今晚需要回家吃飯嗎？
他隔了快半個小時後才回複：“不需要，看他自己選擇。”
肖予薔回了個“好的”。
大概一個小時好，肖予薔又問他：“晏嵘想知道你今晚吃飯嗎？我們可以打包回去。”
他回了個“好”。肖予薔又回了一個“好的。”
接下來是他未讀的消息。
肖予薔：晏嵘已經回去了，坐學校旁邊的地鐵。
肖予薔：他給你帶了吃的。
肖予薔：他跟我說到家了。
晏峥問弟弟：“是你讓肖予薔彙報行程的嗎？”
他弟弟整個人都坐直了：“你怎麼敢叫她大名！”
為什麼不能？晏峥很想這樣問，但他也猜得到後面肯定又是一些毫無意義的拌嘴，而現在他現在已經累得生不起火。他壓着躁動，又問了一次：“是你讓肖老師彙報行程 ？”
“哪有。”晏嵘又坐了回去，“她就問我晚上需不需要回家吃飯，要不要跟你說一聲。”
微波爐發出熱好食物“叮”的聲音。
晏峥不多問了，目前填飽他的胃比他想知道的答案更重要。
他們晚餐去的似乎是一家粵菜館，面條扁又長，是一種南方地區幹炒的手法。
他不知道自己吃了多久，似乎一眨眼碗碟就幹淨了。
去洗碗的時候，晏嵘正好也吃完他那盤沙拉，進了廚房。
“給我吧。”晏峥向弟弟伸出手。
晏嵘把碗交到他手上，問了一句：“陳姨什麼時候回來？”
“可能下個月。她女兒上周才生完孩子，她想多照顧一下家裡人。”
“我沒有催她回來的意思，就是想問問。”
“我知道。”晏峥把水果碗放在水龍頭下沖洗。
晏嵘沒有馬上走，而是趁着水龍頭沒關，快速洗了個手。
晏峥看着他搓手：“如果你下次想出去玩，可以提前跟我說一聲，我不會攔着你。”
“……哦。”
“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找我。”
“嗯。”
晏嵘甩甩自己手上的水珠，找塊抹布摸了一下，從廚房走開。
晏峥晚些時候給肖予薔回了消息。
晏峥：謝謝，辛苦你了。
肖予薔回得很快：不辛苦，我們都玩得很開心。
對話到此為止了。
晏峥劃着聊天記錄。
兩人的對話不多，對話的主題無非是圍繞晏嵘的事情。
她的頭像似乎換了一個，變成一隻頭上長着花的、正在奔跑的卡通綿羊。他想不起來她上一個頭像是什麼，但這個新頭像似乎很适合她。
溫柔，有活力，讓人很難對她有敵意，和她相處過後會被她的友善和幽默吸引。
但她也有自己的堅持和脾氣。這個他見識過的。
今天在學校的時候，他萌生過“讓她來照顧晏嵘也不錯”的想法。他知道自己已經開始信任這個家教老師。
但他記得，課程剩下的次數也不多了。從下學期開始晏嵘就要住校了，但家裡對他還有一些打算。而再聘請一個大學生做家教老師這個不在那些打算裡。
晏嵘的這個新朋友，還能相處多久呢？盡管這段時間他們相處要好，但繼續發展，也漸行漸遠的距離。哪怕晏嵘希望留住這個老師，肖予薔應該也不會選擇來到他們這邊。那麼這個假期，也許就是他們關系好的最後一段時間了。
想着想着，他竟然也覺得有點……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