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不知道什麼時候，奚泠泠醒了過來，她的記憶隻停留在挂水的時候，然後越來越困，不知不覺間就睡着了。

“什麼時候了？”

她揉揉僵硬的脖頸，湊過去看林景星的手表。

“十一點多。”

林景星活動肩膀，利索地站了起來，在她睡着的時間裡，藥已經滴完了，針也拔了，他體貼地給她按了半天，一直到她睡醒。

奚泠泠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我太麻煩你了。”

“沒有。”

他自然地抓着她，帶着她走出衛生院，邊走邊問：“一上午沒吃，現在餓嗎，有沒有想吃的？”

外面冷空氣襲來，加上下雪的緣故，地面積雪不減反增，她戴好口罩，搖了搖頭：“不餓，現在估計也沒什麼營業的店，我們回去吃吧。”

“好。”

兩人慢吞吞地回到了酒店，奔波一上午，實在有些累，所幸不趕時間，還能堅持，隻是奚泠泠看着林景星，心裡于心不忍。

盡管神色如常，但不難看出他的臉上毫無血色，失了往日銳利，他不再充滿攻擊力，周身氣息不由自主地緩了下來，透着虛弱病态。

于是她拉了拉他，扭過頭：“你和我回家吧。”

“回家？”

林景星疑惑，他咀嚼着關鍵字，嗅出不尋常的味道。

“嗯。”奚泠泠往前走，說：“你睡床，我睡沙發。”

林景星懂了，他笑笑，順從地被她拉着，問她：“這是屬于病人的特殊待遇？”

“僅此一次。”

“哦——”

他拉長了語調，見她一路不敢回頭，心裡覺得好笑，但奚泠泠臉皮薄，容易别扭害羞，所以他沒再繼續調笑：“哪有客人占主卧的道理，我睡沙發就好。”

奚泠泠沒有吭聲，隻是把他帶回家就已經耗費了她巨大的勇氣，不知經過多少猶豫掙紮，但她最終還是選擇做一個善良的好人，不忍心把他一個人丢在酒店，也不太能放心，面對這個話題，她不想讨論更多，以免更難為情。

“咔嗒——”

她推門而入，房間裡比外頭更冷，稱之為冰窖都不為過，林景星好奇地打量着小公寓，站在玄關處，沒有擅自随意走動。

奚泠泠匆匆走到置物架前，不斷翻找着：“你随便坐，桌子上有燒水壺，可以喝口熱水緩緩。”

林景星看了看鞋櫃，他撓了撓頭，問她：“有拖鞋嗎？”

“沒事，你進來就行。”

方才一路走來，鞋底早已打濕了，還夾雜着未融化的雪花，門口還殘留着濕淋淋的腳印，林景星看她正忙，索性在打開鞋櫃，沒找到多的拖鞋，他皺着眉，遲疑片刻，拿了一雙涼鞋，一腳蹬的簡約款，約等于拖鞋了。

他踟蹰再三，心一橫換上了，然後若無其事地快速走到沙發上坐下，對面奚泠泠還在翻箱倒櫃，他不免問道：“你在找什麼，需要我幫忙嗎？”

“找到了。”

正說着，她已經驚喜地找到了東西，轉身叮地一聲，打開了空調暖氣，林景星擡頭看了眼正上方的空調，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因素，他總覺得這空調灰撲撲的，扇出來的也是灰塵。

“熱風還得等一會，你要是冷就把被子抱着。”

奚泠泠随手擱下遙控器，動作麻利地收拾着桌子上的垃圾，一股腦全部掃進垃圾桶，轉眼間不大的垃圾桶便塞滿了。

林景星看在眼裡，忍不住站起來，有些無處下手。

“我來收拾吧。”

他說着就拿着垃圾袋準備收拾，見狀奚泠泠連忙阻止他，她一把奪過垃圾袋，強硬地把他按在沙發上，尴尬道：“不用不用，馬上就好了。”

還好年前收拾了一下，現在房間看着還不至于特别亂，她心下慶幸，把垃圾丢在門口，洗了洗手，接了壺水：“你想吃什麼？”

林景星跟着她走到小廚房台子前，水龍頭流出冷水，他的手瞬間變得通紅，他推推奚泠泠，自己摸索着打開燃氣竈：“我來做飯吧。”

“這怎麼行！”

林景星瞥她一眼：“怎麼不行？”

“你是客人……”

“噓——”

他伸出手指，虛虛點在她的唇上，眼神幽深：“我更希望你記得我的另一個身份，女朋友。”

奚泠泠紅了臉，說：“你會做飯嗎？”

“當然了。”林景星試了試火，順手拿出鍋鏟掂了掂，他轉頭找着食材：“在國外五年我都是自己做飯的。”

“啊——”

奚泠泠驚訝地看着他。

林景星勾唇笑了起來，自信打開冰箱：“你等着。”

下一刻，他的笑容頓住了。

冰箱裡面竟然空空如也，幹淨地像是新買的，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砰——”

他關上冰箱門，神色沉重，竟有些不敢面對。

“那個，因為過年，我把東西都清掉了。”

奚泠泠嗫嚅道，眼神飄忽。

“那你這兩天都吃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