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這場來勢洶洶的大雪終于休止。

林景星和奚泠泠穿戴整齊，捂的嚴實，再次出了門，這次他們直奔商場超市，在入口處林景星拉了輛推車，問她：“想吃什麼？”

“随便。”

“那怎麼行。”他環顧一圈，來到肉類旁，挑選着适合煮湯的骨頭，振振有詞：“上次你請我喝湯，這次換我。”

奚泠泠笑了起來，都什麼時候都事了，他居然還記得，見他已經選好了，索性随他去了，反正喝湯補補身體也挺好的。

“唔，這個菜有點蔫了。”

林景星皺眉看着一攤蔬菜，不大滿意。

“好啦。”

奚泠泠看了看，随手抓了兩顆大白菜，剛下凍雨，青菜飛速漲價，賣相也不大好，但是質量也還行，她沒有太挑剔。

“要吃榴蓮嗎？”

他們路過水果區，林景星又拉着她去看各類水果，奚泠泠無奈提醒：“屋子太小了，還開着暖氣，味道很難散開。”

“我們可以在門口吃。”

“……”

奚泠泠臉色平靜，淡淡地看着他。

他這是還嫌他們病地不夠重，還得再紮兩針才肯罷休。或許是她眼裡的威脅過于明顯，林景星識趣地閉了嘴，若無其事地推着車，快步經過榴蓮們。

他長得高，雙腿修長，一手懶散地推着推車，目光掠過一片片琳琅滿目的商品，他臉上仍然戴了副口罩，遮住半張臉，額前碎發淩亂灑下，恰好落在眼睑上方，他不勝其擾地一手向上捋去，露出光潔額頭，狹長眼眸微微眯起，不耐道：“下次去剃個寸頭。”

奚泠泠聞言側目，她盯着他上半張臉，他的臉輪廓分明，鼻梁挺拔，很是立體，短發極具層次感，顯得清爽張揚，加之脾氣臭，眉眼間帶着生人勿近的煩躁，危險卻迷人，讓人很想拉開他的口罩一覽全貌。

這樣的林景星如果剃個寸頭，奚泠泠有些不忍直視，她皺着臉，好似嫌棄：“一般是犯了事的人才剪寸頭。”

林景星頓住：“我像是犯事的人？”

他雖然平時作風雷厲風行，脾氣一點就炸，說話行事不顧人死活，但他明事理，大事上不會隻憑意氣，手段也光明磊落，寸步不讓，至今還是清清白白一名好公民。

奚泠泠眼神飄忽：“當然不像了。”

“那我像什麼？”

林景星湊近了她，故意逼問她。

“像地雷。”

奚泠泠說完就跑，不帶絲毫遲疑，她腳步飛快，借着貨架的掩護開始和他打起了追逐戰，推車“喀喀喀”地穿行，林景星在後面緊追不舍，還好超市人不多，才有他們玩鬧的餘地。

“哎哎哎——！”

奚泠泠撐住推車另一端，她跑得沒力氣了，上氣不接下氣：“好了，高擡貴手吧林總。”

“地雷現在要爆炸了。”林景星故意往前推了推，抵住她，他俯身，在夾縫間同她對視，做了個口型：“嘭——”

他移開推車，寬仁大量地把她牽出來，兩人慢悠悠地在超市逛着，逐漸堆滿推車，到了結賬的時候，林景星擋在奚泠泠面前，先一步付款。

“我赢了。”

他晃晃付款界面，得意道。

奚泠泠愣了愣，原來他還記得上次逛街的時候，她不願意欠他人情，所以總是搶着付款，不肯要他請。

“你怎麼還記得。”

他擡手點點自己的頭：“我什麼都記得。”

半晌後。

他們提着滿滿當當的購物袋回到公寓，走道内昏暗無人，隻有樓道小窗映照幾分雪色，林景星兩手提着東西，不好動作，他眼神示意奚泠泠開門，在僅有的清冷光亮下，他的臉上半明半暗，更顯深邃，偏偏他的眼睛閃閃發亮，令人蠢蠢欲動。

奚泠泠看着他，手上緊了緊，許是她呆愣在原地，林景星以為她沒看見，于是擡了擡下巴：“開門。”

話音剛落，奚泠泠忽然踮腳湊上來，她果斷拉下他的口罩，在萦繞的白氣吐息中，飛快地在他的薄唇上輕點一下，蜻蜓點水，迅雷不及掩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