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沒什麼變化，就算地下突然多出了那麼大的建築。想來跟那個羅盤法器有點關系，之前機器探測不到估計也是那個羅盤設下的障眼法。
出來之前天悅感知到秦兵的人在入口徘徊了一個多小時，發現實在是進不去後便先離開了，于是幾人就這樣光明正大地走出來，也不用怕碰到他們了。
在地下待了好幾個小時，現在回到地上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事情都辦完了，大家自然要分道揚镳，一想到剛重逢就又要分開了，星燦等人一時不舍極了。
他們才跟自家殿下重逢了一個多小時呢，居然又要分開了，這也太難受了吧。
程婷烯也很無奈，她倒是想跟他們一起回天龍，但她來之前以為最多一天就回去了，就沒有安排公司那邊的事，要是直接跑去天龍，這邊的公司會出問題的。
而且她是和秦艽一起來的，坐的她的私人飛機，她要是直接跑了，留下秦艽一個人也不太好。
陳雲琦當然也很舍不得星燦五人，但兩千多年都熬過來了，也不差這一時，于是勸道：“好啦沒事的。小烯不是說她經常回天龍嗎？以後多的是機會見面，不差這一時。”
程婷烯趕緊表态：“嗯嗯，我一有空就會回去的。”
雖然很想一直與自家殿下呆在一起，但星燦還是拒絕了程婷烯的好意：“小烯，你有機會順路能回來就回來，不要一直往家裡跑，就算打飛的也是很累的。”
家裡的小輩都像是他的孩子一樣，他哪裡舍得程婷烯來回奔波。
程婷烯開心一笑：“知道啦星燦叔。那我們就先走了。”
程婷烯和秦艽告别衆人，去了附近的機場，由于路線不同，天悅這邊的飛機停在另一個機場，所以他們在這裡就要分别了。
程婷烯現在生意做大了，有錢得不得了，一開始買私人飛機是為了和陸君竹他們一起回天龍方便，平常自己倒是很少用。
這次的行動比較緊急，确定好時間後秦艽和程婷烯當晚就要從穆瑞的皇都趕過來，又沒有航班了，而且秦艽的身份也不适合買航班的票，于是程婷烯就找顧亦辭托關系緊急申請了航線，帶秦艽坐私人飛機飛過來了。
程婷烯坐上飛機後終于忍不住問道：“秦艽，秦艽姐姐，你怎麼了？不高興嗎？”
進入那座遺迹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秦艽就變得沉默了許多，一直心事沉沉的。
秦艽聞言擡頭看向程婷烯，目光複雜極了：“小烯，我不會把你的事說出去的。”
程婷烯一臉懵逼：我的事？我有什麼事？
秦艽指了指程婷烯手腕上戴上的備用手鍊：“你的火焰，是傳說中的神火的哪種？”
這個世界上的火屬性修煉者通過法術用出來的火焰一般都是普通的火焰，而像炎栎那種鳳凰火屬于失傳的存在于遠古時期的特殊火焰，而那些特殊的記載非常少的火焰被這個世界的人稱為神火。
這個世界的人覺得像鳳凰火、冥火這類強大特殊的火焰是神的專屬，隻有繼承了神的血脈才能擁有這種力量。
是的，正是因為對于遠古時期的事情了解太少，遠古時期的時期都被傳成了傳說，而遠古時期的那些大人物都被傳成了神明。
就像慕容憐被傳成神一樣，這個世界的人太過弱小，宇宙中稍微強大一些的人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就已經相當于神了。
程婷烯這才想起自己之前在秦艽面前用出了冥火，不過她也不打算瞞着對方：“哦，我那是冥火，不是什麼神火啦。”
順便把陳雲琦剛給她科普的世界觀灌輸給秦艽。
秦艽還沒從實力差距的打擊中緩過來，就又被程婷烯的科普驚到了。
等一下，今天知道的有點多，我要緩緩。
在程婷烯的勸解下，有些消沉的秦艽徹底自閉，坐到角落的位置不說話了。
程婷烯拿起面前小桌上的小蛋糕吃：秦艽這承受能力，沒有我強啊。
“小烯，你吃的這個是什麼？現在的糕點嗎？”陳雲琦突然問道。
程婷烯倒是從一開始的會被對方突然出聲吓到到現在的習慣了：“嗯，是現在的蛋糕，很好吃的。”
“那拿一塊給我嘗嘗。”陳雲琦說道。
“哎，可是你要怎麼吃？”程婷烯問道。
陳雲琦現在是鬼魂，沒有實體的，怎麼吃東西？
陳雲琦從程婷烯的識海中出來，瞬間讓自己實體化，拿起一個小蛋糕吃起來：“這樣不就能吃了嗎？”
“前輩這是，有實體了？”秦艽驚疑不定地問道。
秦艽之前能看到陳雲琦是因為天悅用了符箓讓陳雲琦暫時顯形，後來符箓的效果過了她就看不到陳雲琦了。
現在陳雲琦突然實體化了着實吓了她一跳，就像憑空冒出來一個人一樣。
“嗯哼，耗點能量的事而已，很簡單啦。哦，這個好好吃。”陳雲琦吃完一個眼神發亮，又連着吃了好幾個。
“哈哈哈，前輩喜歡的話可以多吃點，除了蛋糕還有很多别的好吃的，以後前輩都可以嘗試一下。”程婷烯笑道。
“嗯嗯。”陳雲琦的吃相很優雅，但是速度快極了。
除了吃的，陳雲琦對于很多現代的東西都很好奇，什麼都要拿來研究一下，秦艽和程婷烯一起給她當現代向導，情緒倒是緩過來了許多。
有些東西一開始很難接受，但是習慣了以後也就覺得沒什麼了，就像她一開始連鬼魂的存在都不知道，突然看到鬼吓得不得了，而現在已經完全不害怕身為鬼魂的陳雲琦了。
畢竟長得一點都不可怕，還很好看，脾氣還很好，除了是靈魂狀态以外完全是一個溫和親近的長輩，這樣的鬼，任誰都不會害怕的。
...
遠古宅邸中，鐘情在天悅等人離去以後一直注視着程婷烯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回到了一開始人偶待的地方，在那個神秘的房間門前伫立了許久，最終重重地歎了口氣，還是推開了房門。
房間就是一間很普通的遠古時期的卧房，但裡面的東西可一點都不普通。
畫像，很多畫像，非常多的畫像！連天花闆上都貼滿了畫像！
所有畫像的内容都是一個女子，從這個女子幼時到亭亭玉立時期的畫像都有，而且各種神色形态的畫像一應俱全。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畫像中的女子樣貌與程婷烯有九分相似！
少女時期的畫像簡直就像是照着程婷烯畫的一樣，成年後的畫像也跟程婷烯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畫像上的人毫無疑問就是鐘情嘴裡的小溪，曆史上有名的程溪，極有可能是程婷烯的前世。
除了這些畫像，房間裡還有一些小孩子的玩具、各種像是紀念品的擺件之類的東西。
不過與此相比，房間裡的其他東西都不那麼顯眼了。
鐘情走入房間，慢慢欣賞着房間裡的畫像，眼裡帶着無限的思念。偶爾也會拿起那些小物件把玩，在回憶起曾經的事情時，嘴角勾起一個複雜的笑容。
正入神地看着，寂靜的房間中突然響起輕微的腳步聲。
這裡怎麼還有别人？
鐘情吃驚警惕地轉頭，随即眼中爆發出濃烈的驚喜：“少主？！”
銀發及腰，面容精緻的少女慵懶地倚在門框上，語氣戲谑：“鐘情，你玩得挺變态啊。”
鐘情尴尬羞恥地扶額，随即眉頭蹙起：“不對，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能感覺到少主和程婷烯不一樣，程婷烯身上雖然有程溪的氣息，但自己的氣息卻更濃烈，很明顯是包含程溪氣息的程溪的轉世。但少主的氣息卻和當成完全一樣，顯然是少主本人。
鐘情在之前于程婷烯等人閑聊的時候，知道了現在距離自己死亡已經過去了非常久的時間，按理說少主不應該還能活着站在自己面前才對。
少主随意地笑道：“我沒有轉世。我一直活到了現在，當然會在這裡了。”
鐘情訝異得嘴巴微張：“沒有轉世，怎麼可能？”
除了造世的神明和神使，沒有人能逃脫生老病死，轉世輪回，隻是有的物種壽命長一些，有的物種壽命短一些而已。
“怎麼不可能，用了點禁術還是能做到的。”少主滿不在乎地說道。
禁術......
鐘情擔憂地看着對方：“你現在狀态還好嗎？”
少主：“還不錯吧。”
鐘情卻不再言語。
不錯個棒棒錘，她明明感知到對方的修為都沒了。
少主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于是适時地轉移話題：“嘿，你别避開話題，你這個房間怎麼回事？太變态了吧，剛剛還玩替身梗，你好惡心啊。”
鐘情頓時氣急敗壞：“要你寡，你自己也很變态還說我！誰玩替身梗了？你不要污蔑人！”
“小溪，是你嗎？”少主伸出一隻手做出要拂上某個人的臉龐一般的動作，随後一臉鄙夷地看向鐘情，“是誰剛剛在那裡耍流氓說這話的？”
鐘情氣得不輕，表情生動，但木偶的身體根本不會臉紅，顯得有些違和：“我就認錯了一瞬間，沉睡久了睡懵了不行啊？”
她隻有在最開始感受到程溪的氣息的時候認錯了幾秒鐘，後來就反應過來了。即便她與程溪未曾心意相通，即便她真的很想很想程溪，但她卻從來沒把程婷烯當成程溪的替代品，從頭到尾連這樣的念頭都沒升起過。
程溪就是程溪，程婷烯就是程婷烯，她們是兩個人，絕不能混為一談。
人在轉世後，前世與今生便再無瓜葛，即便是轉世，對方也不可能再是對方了。程溪早已離去，她隻能永遠活在自己的回憶裡，鐘情清醒地知道這一點。
逝去的人永遠無法再回來，也正是因此，才更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