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柚推開門，廁所裡靜悄悄的。而離放學還有一段時間，不能随意出校，她隻能又去了上回翻出校的那面牆。這個時候還是有一定被發現的風險的，校外等着接學生的人多，連下班的老師也可能會路過，保不齊被誰看見了。

被抓到就慘咯。

蘇柚還是翻過去了。

她家搬過來南洋後，住在離附中很遠的一個高檔小區裡。蘇柚從初中就找借口在外面自己租房住，所以從一開始蘇柚的爸媽就沒有考慮住所與蘇柚學校的距離問題。蘇柚攔下輛出租車，在車上漫無目的刷了下手機後，關機放下，就看着窗外發呆。

早知道請個假的。蘇柚想。她有些驚詫，她什麼時候這麼遵守校規校紀了。

請了多半也是白請。附中請假要班主任向家長詢問情況，以媽媽剛才那樣不穩定的情緒狀态和鐘麓通話，把誰吓到了還不一定。

唉——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以前……以前和現在一樣，糟糕透了。

肚子好餓。

蘇柚很少來蘇家，對位置什麼的不免生疏，回想了好一會才想起小區門在哪裡。她穿過門禁，徑直走到家門口。而她面對大門，下意識從口袋找鑰匙，但翻了一陣才反應過來，她根本沒有把蘇家的鑰匙帶在身上。

蘇柚隻得像個拜訪的客人一般敲着門。

門在下一刻打開，露出一張沉穩英俊的臉，眼底有淡淡的烏青。

“爸。”蘇柚不卑不亢問候。

蘇成榮淡淡掃了女兒一眼，将門拉開，“不是有鑰匙嗎？為什麼還要敲門？”

“放口袋裡面，有點難翻出來。”蘇柚在爸爸面前撒謊臉不紅心不跳。她進門，将大門關上，“媽媽呢？”

她是真沒想到蘇成榮居然在家，媽媽在電話裡的表現顯然他當時是不在家的。

“屋裡，廚房裡還有點東西你自己用來填飽肚子。”蘇成榮直接往屋裡走，“你出來的時候給你媽端一碗檸檬水，她哭了很久嗓子都啞了。”

他總是這樣，在不經意間展現的體貼入微，把她媽吃得死死的。

蘇柚看見茶幾上面的煙灰缸上堆滿了碾過的煙頭。蘇成榮發現了她的視線，将煙灰倒進了垃圾桶，并開窗通風。

“你在學校裡好好的，别你媽一句話你就回來。”蘇成榮回頭道。

“我擔心她。媽媽情緒不太穩定。”蘇柚回答，“你也知道她膽小，還總是把這些标本什麼的弄回來。”

“我以為她早就習慣了。”

“這不是能習慣的事。”蘇柚心平氣和講道理，雖然知道根本不會有什麼成效。

“我不吃了，先去看看我媽。”蘇柚摞下一句話，倒了檸檬水就進了主卧。主卧沒開燈，有點黑。林靜微沒有睡，反而背對門口在搗鼓什麼。

“媽。”蘇柚叫了聲。

林靜微猛地轉頭。

“回來了？”林靜微露出恬靜的微笑，如果不看她有些憔悴的臉色是很美的，“吃飯了嗎？”

“嗯，吃了。”蘇柚将水放下，順勢坐在她旁邊，原本餓昏頭的感覺奇迹般削減不少。

而學校這一邊。

“蘇柚去哪了，不上晚自習嗎？”向韓見空了整整一節課的座位，納悶道。

董慧聞言，從卷子裡擡頭，啃着筆帽道：“不知道，體育課時還見着人呢，是不是請假了？”

“有嗎，你要不要問問楊雲？”向韓沉吟片刻。班上學生的請假會告知班長的，這樣科任老師可以向班長詢問學生去向。

“不可能啦，我看過楊雲的小本本，今晚沒人請假。”淩傑羽擺擺手，話鋒一轉，煞有介事道：“不會是倒在哪個沒人的角落了吧？”

“呸呸呸，就你最能說了吧，她萬一是去醫務室了呢！”董慧怒目而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