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林攥住了高風晚的手，發起愣來。高風晚心裡卻泛起了嘀咕，歸林身上的氣焰在挨了她一拳後竟消了大半，瞧着不像個要殺人的模樣了。

常人這樣多半是消了火，可歸林又不是常人，他是病人。

這樣天上一腳地上一腳的态度，反而讓高風晚心髒吊了起來，她找補着上手揉了揉方才洩憤的地方：“掌印，可是我打疼您了？”

歸林醒了神，他笑吟吟地：“你是個姑娘家，我平素也并非整日地閑躺，挨你一拳有什麼的？十拳也不過給我搔癢罷了。”

壞了，這多半是打犯病了。高風晚心裡噫籲嚱，她試探着問歸林：“掌印，熱不熱？”

高風晚的動作被歸林自然地理解成關心，他按住她要去試探他額頭的手，輕聲道：“我沒發作，還好着呢。我問你，怎麼不直接跟我說，是跟我鬧脾氣的事情？我是個男人，總要讓步體諒的。”

高風晚拿不準歸林是在陰陽怪氣還是真心誠意，她折了個中道：“看掌印您是個絲毫未受影響的樣子，光我耽擱在兒女情長上頭，多沒面子麼。”

歸林的笑意更深，他柔了語氣道：“咱們這層關系，你反倒跟我拿起喬兒來，既這麼，俗話說床頭吵架床尾和，咱們便和好吧。”

嚯！這便和好了？高風晚不敢置信，他頭前兒狂風暴雨的，現在卻驟然晴空萬裡，真叫她摸不着頭腦了。

她一肚子哄騙應付歸林的話，現在也派不上用場了，高風晚頗有拔劍四顧心茫然之感，她撅着嘴道：“掌印，您又說我勾引别人，又掐我脖子的。傷了我的心，難道随随便便就算了麼？我可不是那麼大度的人。”

歸林吮着下唇思考，随後自己躺在床上，将高風晚放在了身上道：“那你掐我吧，我怎麼掐你，你怎麼掐我，我們兩個就扯平了。”

高風晚當真答應，兩隻纖纖素手作勢下壓，就在歸林以為要鎖住他喉嚨的時候，高風晚一轉方向，輕輕捧起他的臉，低頭親了一下他的額頭，輕笑道：“好了，扯平了，咱們和好吧，掌印。”

歸林腦中的一根弦斷了，他一直壓抑的沖動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他。他翻身壓住高風晚，猛地含住了那對令他日思夜想如着魔般的唇瓣，幾乎是立刻，他就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歎。

“你真好。”歸林的嘴唇流連到高風晚的脖頸，她被刀割傷的傷口應該是因他而崩裂，在紗布上滲出了一條細細的血線，歸林繞着紗布舔舐，“疼不疼？都怪我。”

高風晚并不反抗，她分神想着亥時和平煜碰頭的事情，分别時她希望平煜能幫她保密，又提到不希望牽連平煜。若是無法避開宮中無處不在的眼線，便不必冒險，取消行程便是。

平煜提到他自有辦法，卻不知是何手段。平煜和歸林，究竟是什麼關系？

腰間突然滲出的涼意喚回高風晚發散的思維，歸林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拉開了她的腰帶，順着腹部越過肋骨，按住了她的右側一點。

高風晚按住歸林的手：“掌印。”

“怎麼？不可以麼？”歸林用牙齒咬開高風晚領口的扣子，輕輕地在鎖骨處吸吮，“不可以就要告訴我。”

“掌印，不要留下痕迹。”

高風晚這麼說，簡直是在鼓勵歸林。

歸林獲得了許可，高風晚平日裡穿着厚厚的衣服，并不展露身體的曲線，歸林的手代替他的眼睛，欣賞着她。

高風晚感受到一陣異樣的酥麻感，她覺得事态在朝失控的部分發展，她出于本能地想要移開身體。可歸林仍按着她，誘騙似的對她說：“乖孩子，别動。”

歸林埋下頭去，他用鼻尖撥開了高風晚的衣襟，離她越近，歸林越能感受到她的氣味。高風晚的氣息完全包裹了他，比他躺在床褥間嗅聞時親密一萬倍，使他難以自拔且沉醉。

高風晚準備好接受歸林更為出格的舉動了，她側過臉，盯着歸林的發頂，他的發簪顫巍巍的，好像随時會滑脫。

她本想探出手去，将歸林的發簪扶正，可歸林握住她的手指，送進了自己的嘴裡，不輕不重地啃咬着。

歸林興奮極了，許是樂極生悲，他自尾椎骨開始升起一種燥熱，他開始驚慌，這種絕佳的時刻，他不想被自己的燥症拖累。

他強忍着不叫自己被扯進那團火裡，可他越是繼續，床帳裡越是熱得令他難以忍受，可燃燒并不由他自己控制，他不得不停止了。

“我要走了。”歸林直起身子，他的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立刻就得走了。”

高風晚對歸林将離開的原因心知肚明，他又将要發病，她微不可察地覺得慶幸。

歸林已經等不及她的告别了，他輕輕地用手指拂過她的面頰，退出了床帳。他的體溫如捧炭般滾燙，還殘留在她的皮膚上，高風晚微微戰栗，她回憶起半夢半醒間的觸感。

昨夜，他也曾來過嗎？

高風晚掀開床帳，室内沒有任何歸林來過的痕迹，他就像一陣風，除了漣漪，便什麼都沒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