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僅以傳說而言,巫族确實總和狼人綁定在一起,他們一起遷徙躲避滅狼潮,一起對抗冷族,奎魯特族以外完全沒有巫族存在的記載,即使有相似的傳說,也隻是傳說罷了。
“哇哦。”科林幹巴巴地感歎,“感謝你的高看,但我确實沒讓雅各布·布萊克‘臣服’我……我前幾天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正常的人類小孩,絕對沒有觸動我的什麼力量雷達。”
況且這道血脈聽起來淡薄到快要消失,她能抓到愛德華·卡倫已經算他倒黴了,怎麼可能再去詛咒一個沒變身的狼人。
愛德華沒答話,他坐在那簡直像塊從地裡長出來的大理石。讓他變成大理石的不知道是他這麼倒黴被一個三流巫族詛咒了,還是科林并沒成功詛咒一個狼人。
尴尬。死寂一般的尴尬。氣氛掉進了冰窟窿,病房化身停屍房。兩具僵硬的屍體不知所措地蜷起了腳趾。
一個被叫破念頭,一個後悔叫破對方的念頭。
科林撓着臉,小心翼翼地開口:“……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
愛德華整個陷進沙發了,昏暗的光照不到那個角落,他像是藏在了黑暗裡。
“嗯。”聲音從黑暗裡傳來。
“這個所謂的‘詛咒’有撤回鍵嗎?”
她真的一點也不想要讀心術。愛德華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他可以老老實實坐着到地老天荒,但他偏偏控制不了這些人性化的小動作。僞裝到了一定境界,僞裝也能成為真實嗎?
“我們……不知道,”他說,“卡萊爾想過如果你轉移目标,這道鎖鍊就能從我身上消失。”
雅各布·布萊克的沖動毀了這種可能性。
“鎖鍊……”科林為這個詞感到頭大,同時壓上肩膀的還有巨大的壓力,她不住地搖頭:“我們得把這個解決掉,我沒想過傷害任何人,這太離奇了……”
她忽然頓住,本該是第一順位的一個問題冒了出來。
科林感覺自己的心髒都被攥住了。
“所以…你……”
愛德華·卡倫的思維受到了詛咒的影響,他的友好正是來自于這種影響。
這決不是過家家式的互稱“女王”、“騎士”,鎖鍊拴住了他的脖子,拽着他留在這兒。
黑暗中的沉默印證了這個可怕的猜想。
科林攥着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伊芙琳的出現解救了愛德華,他唰地站起身,克制地和伊芙琳打了聲招呼,邁着僵硬的步子走了出去。
他逃命似的離開了這。
伊芙琳身上有淡淡的煙味。她帶回來兩份晚餐,床頭的餐盒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愛麗絲拿來的,愛麗絲·卡倫。”
“你今年交了不少朋友?”她打開布藝袋子包裝的餐盒,裡頭有一張折起來的賀卡,上面小巧秀氣地寫着“祝你早日痊愈——埃斯梅·卡倫”
“卡倫醫生的太太。”伊芙琳放下卡片,“你暈倒在禮堂後面,她和愛德華一起發現了你。”
“雅各布怎麼樣了?”
“吓壞了,比利說他一直發高燒,說不清是流感還是驚吓過度,太可憐了,不敢想他要做多久的噩夢。”
科林嚼着牛肉,緩緩擡起頭。
愛德華不是說他把雅各布丢給警察了嗎?
居然騙她……
科林抱着被欺騙的心和一肚子晚餐睡着了。
夜裡她夢見了小時候,夢境十分淩亂,爸爸和伊芙琳在門外争吵,她趴在床邊的地毯上畫畫,下一秒她到了福克斯,保留地的小孩拉着她的手,帶她來到海邊。
撲通——科林掉進了水裡,後背朝着深不見底的黑暗墜去,日光穿透厚重的冰面,留下一圈明亮,她盯着那個光圈,它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拉普西的海水也會結冰嗎?
有人跳進水裡,他像海水一樣冷,又和海水一樣,托着科林浮出水面。
*
傑瑞米·伯恩斯的死亡陰影覆蓋在福克斯上空,學校裡開車接送孩子的家長變多了,停車場每天都十分擁擠嘈雜,福克斯警方召集居民組織夜巡隊伍,防範那隻偷溜到海岸線的動物。
伊芙琳請了假,她堅持要留到那隻殘暴的野生動物被射殺才肯返回西雅圖上班,然而頻繁的電話争執似乎透露出一些她沒有告知科林的情況。
科林不想她為難,提議自己可以搭愛德華的車,這個提議暴露了她糟糕的方向感。
“卡倫家在鎮上的另一頭,”伊芙琳捏了捏她的鼻子,“小卡倫要開一個小時才能到咱們家,你确定他願意嗎?”
但是他開車像個瘋子,根本用不到一小時。
“他之前……”科林咂舌,不說了。之前是之前,現在愛德華跟鬼魂似的若隐若現,卻又捉不到蹤迹。
愛德華·卡倫在學校躲着科林。
對他仍然堅持上學的舉動科林深感詫異,如果換做是她遇到這種情況,大概會立馬收拾行李舉家搬走,不為别的,他強烈的羞恥感令科林印象深刻,她自認無法承受。
他需要時間消解情緒,科林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