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飯錢……沒毛病！
小年輕們紛紛點頭，深信不疑。
不過，這其實隻是事實的一部分罷了，另一部分是清安覺得這常氏有些用處，尤其是她那張方子……至于恻隐之心，隐隐約約也是有的，隻是遠不及她要到多管閑事的程度。
“清安姐，外頭有位姑娘找你，說是上官家的。”
上官家的姑娘……莫不是那位九姑娘？
還真是。
清安将人請了進來，今日的上官九一身利落勁裝，一把長發高高束起，英姿飒爽的像個女俠士，兩人相對而坐，清安讓人取了六扇門待客難得一用的茶具，頗具閑情逸緻地為這位來客煮茶。
上官九愣神看了清安一會兒，開口道“宸王殿下可有說過，你神似一位故人？”
“他說自己沒有舊相好，你這是要揭穿他？”
“清安姑娘你誤會了，我想說的那位故人，是我已故的姑母，聖上的母親。”
“啊……”清安故作恍然，笑道“九姑娘今日前來，不會隻是要與我說這些吧？”
“那一夜，姑娘在宮裡是想尋後妃私會的證據，對嗎？”
“事關皇家聲譽，九姑娘最好有證據再開口，也最好能把自己摘幹淨。”說話間，清安手中已滿上一盞熱茶“九姑娘，試試這茶，這可是我大師兄的珍藏。”
“你已查到了吧？若不是如此，為何後來你未再入宮？”
那是因為辦案是順便，借機打探吳太妃才是正經事，當然她也确實是知曉一二了，畢竟這事兒身在低處那是隻能費盡心思的去打探揣摩，可站在高處卻是張嘴就能問到的，所以她自然是明面戲做足，暗地省事問啦。
“九姑娘，你今日來肯定不隻想問個究竟，還是直話直說吧。”
“我家中四姐曾與成毅侯府二公子有婚約在身，後成毅侯府因夥同廢太子謀逆被判抄家流放，二人婚約解除，後新皇登基，四姐入宮封為淑妃。”
“所以他回來了？”
“他因有軍功在身，對謀逆之事也并不知情，是以隻被判發配戍邊，終身不得回京。”
“所以接下來怎麼辦？”
這問題不是清安想問，而是替知情的皇室叔侄問的，侯府二公子這事兒确實冤，二人感情也是真真切切，不然一人不會為了躲避婚嫁入宮，一人不會冒着重重危險回京，可如今兩人身份懸殊，注定是不能正大光明在一起的。
那麼，眼下若要厮守路隻有一條，隐姓埋名，遠走高飛。
可是值得嗎？
“皇上與娘娘雖無兒女私情，确有姐弟之情，她若安分，在後宮一生榮華無憂，可她若是要走……值得嗎？那二公子如今可算得上一無所有，而娘娘有支撐她的門第，拂照她的親人，這一走她便是一無所有……能去哪兒？往後靠什麼營生？可都想過？”
上官九沒想到清安會與自己說這麼多，依稀隻覺眼前人與記憶裡那故人的身影愈發重合“姑母生前很疼愛家中晚輩，對我也是一樣，我并非上官家血脈，但家中都待我并無不同，上官家于我是恩人也是親人，所以我希望他們都能此生無憾。”
“說吧，想要我做什麼？”清安抿了一口茶“若我隻是一介六扇門捕快，縱是名聲在外，九姑娘今日也不會上門尋我吧？”
清安自問那些沖着自己找上門來的，沒有幾人不是盯着自己背後靠山的，人格魅力什麼說得好聽，若隻是一介無名小卒又無人脈背景，這些人會登門示好？做夢來得快一些。
上官九握着茶盞的手緊了緊，猶豫了一下，道“他們該在一起嗎？”
“我怎知旁人的感情，或許你該先問問當事人，再向我開口。”
“謝謝。”
“不必謝我，與我無關。”
至于與誰有關……清安看上官九這表情，十有八九這口好人鍋得由楚王背，畢竟當皇帝的想安排妃子與人私奔，還拉自家皇叔入夥密謀，這說出來真的是……挺荒唐的。
而她，工具人實錘。
“哦，提醒一下，私會，以後記得喬裝。”
“……許是沒有經驗吧。”
送走上了官九，清安順道去街上買了一袋炒米，炒米又稱孛婁、熬稃，很多很多年後也叫爆米花，是京城大街上常見的零嘴，雖叫法多樣、模樣不一，但做法大都相同。
買了熱炒米回來，清安進門就瞅見大堂裡争得不可開交，當然，不是撸袖子幹架那畫風。
一問才知，這是過年了，案結了，年輕人的活力無處安放了，所以——文娛活動不能少。
來來來，瞧一瞧，看一看，給你們出道難題，誰解得能說服衆人，朱叔晚上請喝酒了。
“朱叔，剛出鍋的炒米。”清安坐到看戲的朱明月身邊。
朱明月擺擺手，道“叔這幾日上火，沒瞧着喝清火茶呢。”
“朱叔這上火，怎晚上還想着請喝酒？”此事古怪。
“我這不是為了晚上喝酒，在這兒和清火茶嘛。”
為了正大光明喝酒也是蠻拼的。
當然，為了朱明月這頓酒，小年輕們也不逞多讓。
“救！就算放走的兇犯也該救下百姓，百姓是無辜的。”
“不能放走兇犯，這樣十惡不赦的人，放走了隻會害更多無辜百姓。”
“這兇犯罪行累累，一定要将他捉拿歸案，他雖挾持百姓，但隻要我們應對得當，必定有兩全其美的法子。”
“能有什麼法子？說了這罪犯身手不凡，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眼下自然是先救下百姓。”
“可是，就算我們放走兇犯，兇犯也不一定守信，到時我們不僅沒能保護百姓，還放走了一個會繼續危害百姓的人。”
“對，狡猾的兇犯。”
這是一道辦案經典難題：在追緝兇犯過程中，若兇犯挾持人質，是放走兇犯解救人質，還是以捉拿兇犯為先？
小年輕們七嘴八舌，各有各的理，誰也說服不了誰。
這樣的情況對于資曆尚輕的小捕快是大難題，可對于稍有資曆的捕快卻不難，也大多是經驗出真知，可老話也說得好，通往真理的大道永遠不會隻有一條，所以此刻在場的他們都很統一選擇了沉默。
“冷血總捕，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難得吃瓜一回的冷血突然被問道。
冷血的回答一字到位“打！”
“可是打不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