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什麼調性的香水？”季泠問。

夏空時對這些了解不多，誠實道：“我不太清楚，不過沈風回有幾款香水的味道我很喜歡聞。”

季泠眸光一亮：“哦？比如？”

“有一款我印象很深，竹子裡混着點淡淡的紅酒香氣。”

“酒香？”季泠疑惑了句，“後調是竹子和綠茶，倒是沒有你說的紅酒香。你喜歡酒香？”

“我挺喜歡紅酒的。”因為喝不到那種高昂的，所以謎之向往，“那天在他身上聞到，覺得特别好聞。”

“原來如此。”季泠若有所思，“我以為你會喜歡美食調，我看你很喜歡吃點心。”

夏空時“唔”了一聲，被主人家一語道破了，些微有點尴尬。

季泠發現他耳尖比之前紅了一些，被動手動腳時不害臊，被戳穿喜好了，反而不好意思起來了，沈風回家的這位還怪可愛的。

“那調一瓶帶紅酒香的？”季泠問。

夏空時卻搖頭，說：“在學校裡用帶酒味的香水不太合适。”

“你可以見沈哥的時候用啊，紅酒光是聞到就能讓人微醺。”

季泠這人過于的不正經了，夏空時心想。

“開玩笑的。”季泠打算維持一下自己的正經人設。

“光紅酒香水，不至于讓他微醺吧？”夏空時沉默了幾秒，說。

輪到季泠懵了幾秒，夏空時似乎比他想象的不單純一些。他回身看了一眼，走廊上除了他們兩個沒有其他人，好後悔不讓沈風回跟着來，真該讓他也聽聽這句話。

季泠的話像片羽毛，撓的人蠢蠢欲動：“香水或許不能讓他微醺，但人，可以直接叫他爛醉。”

季泠沒給夏空時思考的時間，又恢複了正常的語調：“好了言歸正傳，除了竹木紅酒，你還喜歡什麼味道。”

“午後陽光曬進書房的味道，書架的木頭香和書本的油墨香。”

“還有呢？”

“我之前用過一款蒸汽眼罩，我覺得那上面的金銀花味道很好聞。”

“我大概知道了。”

季泠有一間寬敞無比的調香室，簡約冷淡風，上百種精油和香料陳列在黑色格子木架上，中間一張白色桌子上整齊羅列着各式的燒杯和滴管。

選好主調和輔調精油，季泠按照後中前調将精油滴在試香紙上給夏空時試聞，在對方說可以後，便開始寫配方、調香。

他圍着圍裙站在桌前，戴着一雙白手套，精确把控每一款精油的劑量，神情專注得像在看一位戀人。夏空時還從未這麼形容過一個人，季泠身上流露着的那種高貴與浪漫的氣質，是即便他再表現得玩世不恭也會不經意釋放出來的。

夏空時知道香料和酒精的比例很重要，在季泠用滴管的時候，他屏息凝神地看着香料從滴管裡一滴滴落下。

季泠沒回頭，笑了聲：“你可以呼吸，我手很穩。”

這是一款前調為柑橘、金銀花，中調為龍井茶、香根草、小豆蔻、白麝香，後調為竹木、雪松的香水。

最後調色那一步，夏空時選了淡黃色，加上橘黃色的鎏金。

裝好瓶，季泠将香水交給夏空時。

“要給它起一個名字嗎？”季泠說，“畢竟是你的私人訂制。”

“名字？”

季泠笑眯眯地看向門外，門邊落了一個影子，他聲量不着痕迹地提高了一些。

“實在想不出我可以給你個建議。”

夏空時搖晃着玻璃瓶裡的流沙，這是一瓶像夏日夕陽的香水，但是這麼叫好草率。

他問季泠：“叫什麼？”

季泠看向出現在門内的沈風回：“你看過《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嗎？裡面有一個詞，叫‘馬克圖布’，大意為……”

夏空時也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轉身望去，沈風回目光柔和，向他微微一笑。

季泠的聲音一字一頓，清晰地在身後響起。

“命、中、注、定。”

夜雨聲漸歇，腳步聲緩慢靠近。

“結束了嗎？”沈風回看向夏空時，“要十二點了，該休息了，明天還要送你回學校。”

“結束了結束了，晚一點又不能怎麼樣。”季泠擺出一副興趣索然的表情，“瞧你急的。”

沈風回看了季泠一眼，季泠無畏地挑了挑眉，說：“你們先去休息吧，我該開始工作了。”

“工作？”夏空時疑問。

季泠聳聳肩，夏空時第一次看到季泠身上透露出這個年紀的單純和淡淡的死志：“這不隻有晚上的時候我才靈感爆棚嘛，白天的時候腦子容易宕機。”

季泠轉過身整理桌面，說：“幫我把門關上，謝了。”

季泠給他們安排在了兩個相鄰的房間，走過去要有一會兒。

夏空時問道：“你不是說季泠跟我一樣大嗎？他怎麼已經開始工作了？”

“他十八歲就畢業了。”

“十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