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邊那片水肉眼可見出現了黑影。

我手這麼髒嗎？

李釉青看呆了。水中的黑色還在擴大，最後影子變得清晰——原來是一條正在上浮的黑色大魚。

還好不是我的手掉色。李釉青松了口氣，卻聽身旁兩側發出劍被召出的嗡鳴聲。沈池林和孟禾夕都把劍召了出來，孟禾夕的劍甚至橫到了李釉青面前。

李釉青默默地往後挪了些。

“小李……你再往後點，來，來……”沈池林招呼他，神色緊張。

李釉青聽話照又往後坐了點，奈何船就這麼大，他又能上哪去？

他倆在緊張什麼，不就是條魚麼？多半是把船底誤判為同類，湊上來看一眼罷了。李釉青不明所以，茫然對上孟禾夕的視線。

“……”孟禾夕抽空回頭看了一眼又繼續盯着船底，“人面鳥、蜘蛛、魚人，一樣的氣息。”

“啊？！”李釉青蹦了起來。

為什麼他一點都沒感覺到？

水中的魚發出了凄涼的嚎叫，音色像是鲸魚，但外形長得并不一樣。

下一秒，它用力撞向了小船。

眼看船就要翻倒，沈池林及時掐訣，控制水符将船帶離水面。

幾人好不容意穩住身形，下方的魚又來了，它直接從水中躍起，就要撞上。孟禾夕單手抓住船邊，翻過身去臨空刺向大魚。

正對上的時候大魚在空中微微偏轉，避開要害，但劍還是沿着魚身劃過。霎時鮮血四濺，魚和血珠一同砸落水中。

孟禾夕翻回船上，準備再次出劍。

魚沉了下去，黑霧卻從湖面泛出。

“再起來點！這是那個聞了會昏倒的霧啊！”李釉青催促沈池林。這魚不就是“小倩”嘛！現在方湖死了，它應該脫離控制了才對。

李釉青差點都忘記還有它在，現在這條魚居然自己找上來了，還攻擊他們。

難道是方湖生前設定了什麼自動追擊，讓魚聞着他們的氣味就來攻擊？

“起不來啊！”沈池林吼道，“你們用靈力包裹全身就行，隻要不是偷襲，區區霧氣……”

“還區區！我哥……”李釉青剛想說我哥不會，就看見孟禾夕周身泛出靈氣。雖然控制的不好，但也雜亂無章的保護了自己。

“……”李釉青照做，“我哥是天才，哈哈。”忘記這人已經領悟靈力了。

魚沒有再從水中沖出來，但顯然還在水下徘徊。鮮血模糊了水中的影子，讓目标的判斷變得艱難。

“咋辦？事先聲明我撐不了多久，這船馬上就掉下去哈！”沈池林滿頭大汗。他倒是無所謂，可以禦劍飛走，但另外兩人又不會禦劍。

李釉青也急，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感知不到“小倩”的所在，往常他對這種死靈的氣息還是很敏感的，不至于對方都到面前了還察覺不到。

所謂的異常感知。

人類對這種帶了死亡和生命威脅的東西具有天然的厭惡和抗拒，所以這種感知甚至不需要修煉，有些普通人說“感覺發冷”“有視線盯着”，都是天然感知的表現。

難道是因為他死過一次所以也帶了死氣？上輩子的還能算進來啊？可上午他都能感覺到屍靈呢！

對了，說起屍靈——死靈士。李釉青腦子一轉。雲遊木吸收了方湖的靈力！

還有一些沒分解完，現在他能感知到方湖的靈力。這部分靈力已經屬于他了，因此，就像腦袋上的頭發，雖然知道它的存在，但總不會時時在意。

持有同樣的靈力，感知判别上就是一樣的。

所以對于同樣擁有方湖靈力的魚，李釉青沒有被激起異常感知。畢竟，誰會對自己的頭發生出異常感知呢？

李釉青才意識到方湖的靈力還沒徹底消失。

這就尴尬了，沈池林和孟禾夕有沒有察覺他的異常啊？說是在戰鬥中沾上的他們會信嗎？

不……應當是沒有察覺。李釉青冷靜下來，心說要是有什麼問題，先不說孟禾夕，沈池林看上去就不像是能藏住事的。

他作為持有者被影響了感知，實際上方湖的靈力應當是在雲遊木内，而并不在他身上。二者不屬于一個層面，那邊的東西除了他沒人能感覺到。

雖說沒人會時時在意頭發，但沒有頭發的腦袋就會對頭上出現的東西分外敏感。如果是因為靈力被影響判斷……李釉青果斷把自己的靈力一股腦丢進了雲遊木中。

在其他人發現前，靈力又回到了他身上，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但這片刻的時間已經足夠了。那一瞬間，不被任何靈力保護的他感受到了極為濃厚的殺意。

憤怒、怨恨，巴不得要将他拖進水中撕成碎片一般。

李釉青有一種感覺，這魚是沖着他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