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傅家别墅黑沉沉的一片,隻有門前小花園的地上亮着一片燈帶。
“啪”的一聲,黎書擡手,按亮了門前的小燈。
沉寂的别墅樓被燈光照出了隐隐的輪廓。
這裡是傅老爺子專門為他們兩人準備的新房,晚上家裡的阿姨已經回去了,隻有他們兩個人住。
趁着傅淮從酒吧回來之前,黎書提前回到了家。
他低着頭快速走進别墅大門,一路走到了側邊的書房門口。
書房,是傅淮打死也不肯進來的地方。
就算是黎書按着傅老爺子的要求,逼着傅淮必須看完某些書籍和資料,傅淮也會磨磨蹭蹭把它們拿到别處去看,要麼客廳,要麼遊戲房,甚至跑去卧室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看,都不會邁進書房一步。
黎書快步走進書房,又轉身悄然關上房門。
“咔哒”一聲,他反鎖了門。
也不知道是傅淮對看書學習過敏還是怎麼的,堅決不靠近書房一步,所以,在這個别墅裡,書房是完完全全屬于黎書的地方。
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黎書偏頭瞥了一眼上了鎖的房門,把從酒吧拿來的資料大緻翻了翻,又彎腰從櫃子深處抽出幾張紙來。
似乎有什麼不太對。
黎書低下頭,正要仔細比對一番。
“叮咚”——!
門鈴響起的第一秒,黎書迅速回神。
他一手迅速掃過桌面,一手“唰”一下拉開櫃門,把那一小疊資料全都掃進櫃中,“咔哒”一下輕巧上了鎖,又往櫃子上面壓了幾本書。
“啪”的一聲,書房的燈很快被拍滅。
黎書一邊往外走,一邊行雲流水地脫掉外衣,裡面是一件棉質的睡衣,他伸手揉了兩下把衣服揉皺,惺忪着眼前去開門。
應該是傅淮從酒吧嗨完回來了。
才剛把門打開一半,“哐當”一聲,一左一右的張延和周閱沒能扶住喝多了的傅淮,險些讓他直直撞在了大門上面。
黎書擡了下眼。
張延和周閱,黎書之前見過幾次,是傅淮平時一起吃喝玩樂的狐朋狗友,傅淮今天晚上,大概也是和他們一起在酒吧喝的酒。
“我來吧。”
看這倆人扶着傅淮走得東倒西歪的,黎書實在看不過眼,擡手把人接了過去。
“你,這……”
一旁的張延擡了看去,别墅裡隻有客廳的一盞落地燈亮着,燈光下黎書的臉色依舊和印象中那樣蒼白得有些透明,微着垂眸,燈光下睫毛長長倒印在臉上。
“你可以嗎?”
張延忍不住脫口而出道。
喝醉的人一向都格外難扶,剛剛從車裡出來就那麼幾步路,他和周閱兩個人扶着都有些費勁,黎書這看着文文弱弱的,一個人能扶得動這麼一個大高個的傅淮嗎?
然而,還沒等張延這話說出口,黎書已經一擡手接過傅淮,搖晃着把他搬到了一旁的沙發上面,自己也順勢在一旁坐下,微微喘了口氣。
張延這才發現,黎書身上寬松的睡衣看着似乎有些皺了,像是在沙發上等傅淮回家等睡着了。
張延一時有些不太敢看他。
“嗡”的一聲,張延驟然回神。
是傅淮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這麼一震動,手機順勢從在沙發上癱得東倒西歪的傅淮口袋裡滑落,“啪”的一聲掉在了沙發腳下。
坐在沙發上的黎書順手彎腰撿起。
也順手看到了傅淮手機裡收到的年輕男生的照片,和下面又發過來的一句話:“什麼時候一起吃個飯啊,想念你從前帶我去吃的那家店的味道了。”
上面顯示,發送人是舒許。
空氣安靜了一秒鐘。
一旁的張延和周閱霎時頓住。
周閱張了張口,似是想要說些什麼,但很快被張延拉住。
兩人擡眼,朝着沙發上的黎書看了過去。
沙發上的黎書臉上看不出什麼神情。
他一伸手把傅淮剛剛掉落的手機随手放在面前的茶幾上,随後擡頭,看了看面前突然沒了聲的張延周閱兩人,開口說了一句:“我做了醒酒湯,你們要不要一起喝點?”
聲音清冷平靜,聽不出半點情緒。
周閱頓時驚訝地睜大了眼,悄悄轉頭和一旁的張延對視。
什麼情況?
他竟然一點都不在意的嗎?
這幾人從小在一個圈内長大,不過,周閱和舒許要更加熟一些。
周閱本來聽說,舒許大概是要和傅家聯姻的,不過後來舒許出國讀書,又不知怎麼,傅淮就被傅老爺子安排着和一個沒聽說過名字的黎書聯了姻。
周閱也不知道這個黎書到底是怎麼上位的。
但按着他從小在大家族裡長大聽說過的事迹來講,這樣的人,應該會很在意這類事情的,但黎書怎麼就看着絲毫不在意呢?
難道是裝的嗎?欲擒故縱?
還是因為訂婚宴當晚傅淮就出去酒吧玩所以生氣了?
傅淮之前總說這人平時老管他,聽着很兇的樣子,不會馬上就要發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