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相處才能熟嘛，像你們這樣一直妨礙我們交流怎麼可能熟悉得起來？”吳驚鴻絲毫不覺尴尬地将自己的手轉向他，“還是說我們先認識一下？”

陳歲安倒是沒料到他會這麼說，嘴角不自覺抽了抽。

“你們班主任沒找你說過什麼嗎？”沈玉堂臉上沒什麼表情，不笑也不怒，卻莫名讓人感覺疏遠。

“說什麼？哦有啊，她讓我别纏着别人。”

陳歲安簡直無語：“那你還……”

“可是我現在又沒有纏着他，我這不是友好打招呼呢嗎？”吳驚鴻一臉無辜，忽然擡起手朝身後揮了揮。

兩人疑惑地轉過頭，隻見幾個穿着和他相同款式籃球服的男生也在沖這邊招手。

其中還有一個手比作喇叭狀沖這邊喊：“你不是說請我們喝水嗎？不會是想賴賬吧？”

“天塌下來我都不會說話不算話，等着！”吳驚鴻扯着嗓子回了句，聲音極其洪亮，估計整個操場的人都能聽見。

他喊完又看向沈玉堂：“下次見咯，拜拜！”

緊接着風一樣從他們身邊跑開。

“他臉皮到底為什麼這麼厚？”陳歲安實在想不懂。

十幾年來遇到的奇葩要說多不多，要說少也不少，但這樣式兒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既然有說讓他不要纏着人以後看見他繞着走就行。不用搭理他，說不定過陣子就消停了。”沈玉堂看了眼食堂門口屏幕上的菜單。

沒什麼他愛吃的，不過也沒什麼他不能吃的。

“不是，今天食堂就這啊？”陳歲安猶豫地看向旁邊的沈玉堂，對方也正好看過來。

“要吃嗎？”

“老實說并不是很想。”

“那我走咯？”沈玉堂往二樓樓梯口的方向邁進一步，回頭看陳歲安還愣在原地看那沒有變數的菜單，好笑道，“真不吃？你病還沒好全最好還是别吃泡面了吧？”

“嗯……确實是這麼個意思，可是……”

“走吧，去看看，說不定有什麼新菜呢？”沈玉堂回手拽了把他的胳膊。

看着穩如泰山倒是一下子就拉動了。

陳歲安慢吞吞地跟着他進了食堂，果然跟預想中一樣沒幾個人。

罷了，雖然沒啥能吃的但也算省了排隊和找座位的時間。

“欸，坐那的是不是承宇？”陳歲安端着打好的飯，沖窗戶方向擡擡下巴。

那用着雙學校不曾出現過的筷子的人可不就是李承宇。

“過去坐？”沈玉堂問，步子卻已經朝着那方向邁進。

“今兒怎麼一個人來吃食堂了？”陳歲安挨着李承宇坐下，沈玉堂則坐在了他們對面。

“你們也吃食堂啊？”李承宇擡頭看了他們一眼，有些意外。

而後深深歎了口氣：“沒辦法，就這b飯沒一個人願意陪我來吃。本來想化悲傷為食欲，誰知道更tm悲傷了，還不如待在宿舍吃泡面。”

“湊合吃吧，打都打了别浪費。”陳歲安明白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再說了，就算你不心疼飯也得心疼錢啊，十多塊呢。你想想，一包抽紙學校都要賣你四塊五，你如果浪費這一頓，就是浪費了大概兩三包抽紙啊。”

“……”這話對嚴重缺紙的李承宇來說似乎起到了不小作用，叽叽喳喳的嘴巴登時沒了聲。

低頭吃了幾口飯後，他又像個賊似的偷偷摸摸瞟了沈玉堂好幾次。

沈玉堂被他盯得緊張，嘴裡嚼着食物差點咬到舌頭，隻好問他：“怎麼了嗎？”

“呃，不，沒事。”李承宇卻像是突然回過神一般眨了好幾下眼睛，匆匆看了眼旁邊的陳歲安，不說話了。

就這個舉動差點沒把陳歲安整笑：“怎麼，是什麼我不能聽的東西？要不然你倆先聊，我去遠點的桌子待會兒，等你們聊完再回來？”

說完識趣地準備離開，被李承宇抓住手攔了下來。

“不用不用，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就是覺得有點難以開口。而且這事我不想太多人知道，你隻要答應不說出去就行。”

“到底啥事兒啊？”陳歲安重新坐回椅子上，總感覺是什麼重要機密，不自覺降低了自己的音量。

“啧，其實還是我網戀那事。”李承宇說着煩躁地扒拉把頭發，“雖然就戀了兩周不到，但在那之前我們其實聊了起碼有一年左右的時間，覺得雙方都挺合得來才在一起的。”

陳歲安挑眉：“所以為什麼就分了？”

“我本來是想着找個時間約出來見個面，結果……”李承宇張張嘴巴，到了關鍵地方又開始卡殼。

半晌，他對一旁準備了千言萬語打算安慰他的陳歲安殘忍道：“要不老陳你還是去别處坐會兒吧。”

“你tmd……”話都說到這了，勾起人的好奇心就讓人滾，哪有那麼容易。

陳歲安把手指掰得咯吱響，看上去一副打算動用武力逼人就範的趨勢：“快說。”

“好了好了，是什麼隻能和我一個人說的事嗎？要不然你私底下另外找時間和我談，現在先吃飯怎麼樣？”沈玉堂出來打圓場，把陳歲安的手按了下去。

“哎算了，現在不說我憋着也挺難受。”李承宇輕歎一聲，朝兩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靠近一點。

陳歲安同沈玉堂對視一眼，微微湊上前去。

本以為馬上就能知道發生了什麼，校園廣播站的聲音卻在此刻響起，破壞了緊張的氣氛。

平時的聲音要大不大，今天卻像是突然複活一般響徹整個校園。

“我去，學校重金把廣播都換新了？”李承宇驚歎。

“你别管，快說什麼事！”陳歲安“啧”一聲，在桌底下用自己的腿撞了一下他的，催促。

“就是……”

話到一半，主持人的聲音再次打斷他的發言：

“接下來的這首歌曲，是由一位匿名的朋友送出，他想為23動漫班的李承宇同學點一首《體面》，希望他天天開心，永遠幸福。”

“……”三個人面面相觑，還沒來得及等陳歲安發出爆笑，被送歌的主人公就率先反應過來。

“肯定是那兩個缺德玩意兒幹的，tmd我真是……你們吃，我回去收拾他們。”

陳歲安緊急拽住他的胳膊：“不是，事情不說了啊？”

“說個屁，沒心情了現在，下次再找時間。”李承宇說完甩開他的手直往樓梯口走，走一半又轉身回來，端起盤子把裡面的東西吃了個幹淨。

“聽半天沒聽見個響，服了。”陳歲安挑起一塊兒土豆，挪到嘴邊又放下，“啧，到底什麼事啊還非得和你說？”

沈玉堂搖搖頭：“不清楚，看他下次什麼時候過來找我吧。”

說雖如此，不過看李承宇剛才那副樣子，他好像多少能猜到一些，但又不敢确定。

——

雖然天氣預報一直顯示運動會當天會下陣雨，但一早起來除了覺得更冷了些之外就沒有其他變化了。

可能是手機都下發的緣故，就連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從操場一直延伸到教學樓，到處插挂着運動會标志的旗幟。

身穿各式班服的學生穿梭在校園間，牽着手挽着胳膊的，舉着手機拍照錄像的，追逐着嬉戲打鬧的，歡聲笑語在這時候才顯得真切。

陳歲安清早到教室的時候，女生們已經到的差不多正圍在一塊兒互相幫着化妝。

原本擺放着課本的書桌被各式化妝品所占據，口紅、眼影、粉底液……猶如進入一間化妝室。

“怎麼感覺你們的東西比去年多很多？”陳歲安走過去看了兩眼，倒是認出不少妹妹桌上出現過的東西。

“因為今年化妝的人更多了啊。”葉淺淺站在桌前物色适合自己的口紅色号，玩笑道，“你要不要也來點兒？”

“不不不，你們化就好，我一大男人就不跟着摻和了。”陳歲安笑笑，退開兩步坐回自己的位置。

“哎，沈老師呢？他平常這個點應該早到了才對啊。”葉淺淺看着組長空蕩蕩的座位，好奇問道。

“拿班旗去了，應該馬上來了。”陳歲安望向門口，熟悉的人影正好扛着旗子進來。

由于班旗畫完後就一直收在班主任辦公室裡沒亮過相，除了同宿舍的幾個班裡其他人還沒看到過班旗的真實面貌。

此刻一大群人湧上去，催着要一睹沈老師的神作，反倒弄得沈玉堂不好意思。

“我去，這質量你兩天趕出來的？”葉淺淺擠在最前頭，不由發出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