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淼滿眼含淚,從周嬸懷裡擡起頭,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趙遜:“嬸,我怕……”
“沒事,咱不怕。”周嬸護着姜淼,惡狠狠地看着被人按在地上的趙遜,恨不得用眼睛在他身上燒出個窟窿,“這倆人都咋欺負你了,你跟嬸子說,嬸子替你報仇!”
姜淼還沒說話,姜雨先急了。
她咋欺負姜淼了?
隻是瞧着周嬸氣勢洶洶的模樣,她隻能讨好地看着周嬸:“嬸子,我覺得可能有點誤會。我是姜淼她姐,聽說她男人出了事,想給她介紹個新對象。我真沒别的意思。”
“呸。”周嬸一口唾沫朝着姜雨吐過去,差點沒吐她身上,“腦子有病盡早去治,别擱這兒惡心人!嶼桓為國捐軀,是響當當的漢子。他現在屍骨未寒,你就要淼妮子改嫁,你安的是啥心?”
姜淼抽噎聲陡然變大,一副悲從中來的模樣:“嬸子,她還想讓我把時悅送走。嶼桓英年早逝,隻有時悅這一個孩子。時悅就是我的命,她是想要我的命!”
她越說越覺得鼻酸,越說越情真意切。
最後一嗓子,聲音已經嘶啞到極緻。
記憶裡,秦嶼桓對原主其實還算不錯。
當初有小道消息,說有個團長的女兒看中秦嶼桓,想招他為婿。
消息傳回來當天,秦婆子便讓人四處打聽十裡八鄉嫁不出去的窮姑娘,最終挑了原主這個目不識丁,又軟弱好欺的回來,給秦嶼桓做媳婦。
秦嶼桓既然已經結婚,招婿的事情自然不了了之,為此錯失不少機會。
但他從沒責怪原主,反而把原主當妹妹看,對原主格外愛護,也教原主讀書認字。
結婚兩三年下來,相處也算和諧。隻是後來秦嶼桓即将提幹,省親的時候告知原主,卻不知怎麼被秦婆子聽了去。
出于嫉妒,她給秦嶼桓下了藥,又讓人去敲秦嶼桓的門,想讓秦嶼桓被判個流氓罪。
關鍵時刻,是一向怯懦的原主強行扒開秦嶼桓的屋門,才有了秦時悅。
這事發生後,秦嶼桓徹底和秦家斷了親,又在村子另一頭蓋了房。
對于原主,或許是出于愧疚,又或許是擔心她母子二人缺衣少食,每個月津貼一到,秦嶼桓便要全部寄回來。
他才是唯一一個真的對原主好的人。
見她聲音嘶啞,情緒激動,好像要昏過去似的,周嬸急忙拍着姜淼的後背幫她順氣。
再一看向姜雨,周嬸眼裡直冒火星子,嘬着牙花子道:“好啊,你都要把悅娃子送走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是淼妮子親姐姐?”
“淼妮子嫁到李家村,少說也有六年了吧?這六年時間,你們家裡人來看過淼妮子一回沒有?要是你不過來找淼妮子,我都當你們姜家絕了戶。現在淼妮子男人犧牲了,她也願意帶着悅娃子過日子。你又跑過來說要讓淼妮子改嫁,還把悅娃子送走,這種話你都說得出來?你還是個人嗎?”
周嬸實在生氣。
姜淼和秦嶼桓自從搬過來跟他們做鄰居之後,對他們也真是沒的說。
平日裡秦嶼桓寄回來什麼東西,姜淼都會特地給他們左鄰右舍的送上一份;遇上他們需要幫什麼忙,姜淼也從來沒推辭過。
上次秦嶼桓回部隊前,特地帶着東西過來,托他們好好照顧姜淼。
他說,姜淼心善性子軟,容易被人哄着騙着吃大虧。想讓他們盡可能護着姜淼,别讓她受欺負。
這左鄰右舍的,秦嶼桓又拿了禮,這忙咋能不幫呢?
前天姜淼說要回娘家,周嬸就不是很贊成。
姜家那群人這麼多年不跟姜淼聯系,這會兒又忽然冒出來,她不信那些人安有好心。
隻是這畢竟是姜淼自己的家事,她一個外人也不好說什麼,說太多還怕姜淼不高興。
現在姜淼娘家人居然還敢找上門來欺負姜淼?真當他們這群左鄰右舍是死的不成?
“那她一個人帶着孩子,也不好嫁人啊。”姜雨看着周嬸,一副替姜淼着想的模樣,“嬸子,你也知道這年頭,一個女人想靠自己把孩子帶大,究竟有多難。姜淼畢竟是我妹妹,我也得替她着想不是。她現在還年輕,再找一個,日子總比一直單着好過。”
周嬸活了這麼大年紀,啥樣的人沒見過?
她一聽就知道姜雨是在胡說:“你要是真心疼你妹妹,就多給她點錢。每個月給她四五十塊,她日子還能過不好?這事昨天你爹過壽你沒說?還值得你特地跑一趟?”
“那不是她昨天沒答應嘛。”姜雨臉上表情有點尴尬。
“她不答應,那就是她沒看上。沒看上你還非要過來勸?你臉皮咋這麼厚呢。”周嬸越想越來氣,她掃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趙遜,又想到剛才趙遜喊的話,腦子裡陡然閃過什麼,“該不會,你才是這男的的姘頭吧?你着急嫁人,才想着趕緊把他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