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從休眠倉陸陸續續爬出來的人滿是疑惑，穿着正常并且某些人衣服上還印着超人的标志，他們摸不着頭腦，在看向打扮得像上戰場的某些家人就變得更加不解了。

樂高超人為了方便大家在起床後能夠找到熟悉的人而不會因為突然來到陌生地方而極度驚慌，于是根據氪星科技把人類關系好的都區分出來，讓相識的全排在一起。

這也是有些反抗軍呆愣愣的盯着自己死去的、同為反抗軍的好友，和原本應該死去的家裡人的原因。

好多人大腦都宕機，甚至誰好像陷入了回憶，在經過這麼多年的抗戰，在前線鍛煉出來堅強的内心在這一刻崩塌，眼淚率先沖在最前頭，哭泣着問：這是天堂還是地獄？你們是在迎接我嗎？

讓她們的家裡人一臉驚訝地進行着過去如常的安慰。

越來越多的人清醒，除去危險系數較高的反派或者逃犯，其他人看起來都手足無措。

而在其他的地方裡，靈魂經曆了像是把自己丢到滾筒洗衣機内卷來卷去的夜翼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

抑制住想吐的條件反射，并且在他意識到自己竟然擁有了實體之後還遲疑了半秒——這件事對于常常處在高危環境下的反抗軍們來講是個緻命弱點……可是已經結束了。

他跳下了自己躺着的床，開始環顧四周。

也許是因為陷入了植物人的狀态非常不對勁，讓超人把他放到了離其他人比較遠的另外一個房間——這裡也有氪星AI喬艾爾的分身所在。

他床闆邊上放着全新的多米諾面具，之前那個破了幾個角的也許被丢了。

當然，不遠處還有依舊昏迷的鷹女，額頭貼着的東西連在旁邊的屏幕上，她看上去已經在逐漸恢複身體的自我感知了，距離真正清醒也不過需要幾分鐘，甚至因為種族特色也許會更短。

他們的武器并沒有沒收，反而挂在不遠處的牆面。反抗軍在戰争開始前資源還算不錯，但他們所有人都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所以夜翼的武器破損程度也隻是沒到報廢的樣子。

但是挂在牆面上的他的卡裡棍和其他零碎的小玩意卻嶄新極了，還有鷹女的錘子……他們的武器竟然還會在光的照射下發出亮光，根本不用進行再多的包裝就已經像是精品店裡擺放在展覽櫃的完美樣品。再加上排版分布整齊，看上去賞心悅目。

可想而知做這種擺放工作的人具有一定審美而且還很高興。

“是克拉克擺的？”

他出聲詢問。畢竟這裡是孤獨堡壘……再加上夜翼清楚這水晶牆面的材質隻有氪星科技才有，如果他有被轉移過地方，那這裡也一定是跟超人有關系。

“是的，是卡爾與神奇女俠一起處理這個基地裡所有的事情。”喬艾爾回答，因為樂高兩人并沒有設定讓它不能回答這些問題，隻是關閉了它的部分記憶跟權限。

半透明散發高科技熒光的喬艾爾看着夜翼，“你好，夜翼先生，你的生理水平已經恢複成正常人類蘇醒的階段，但由于昏迷時間過長，流失的肌肉需要經過一段時間的鍛煉才能夠達到之前完美的模樣。”

聽着喬艾爾說着這些話的夜翼橫着揮舞着手臂，躍躍欲試地進行了個後空翻，在經過這些活動發現肌肉記憶還是存在的，又花了半分鐘去适應自己“死”了這麼久後回到自己身體的感覺。

與身體分别了這麼長時間，雖然退化不多但果然還是有些陌生。

夜翼點點頭，他開口，“克拉克沒有什麼想告訴我的話嗎？我猜他肯定有讓你留下來點什麼通知我。”

他還是選擇叫超人為克拉克。

“……”喬艾爾搖頭，“以前有，但是在某一天被他自己删除了，而我的權限無法對他親自删除的東西進行恢複……他關閉了我的個别功能，隻希望我能夠在你們可以清醒的時間段開啟部分人的休眠倉。”

“罪大惡極的壞蛋們不會醒過來，我已經在其他人起床前移動了他們的位置，以防讓人類在看到他們時感到害怕。”

夜翼沉默着。

喬艾爾補充，“離開北極的飛船已經準備好，大都會被修好後與之前沒有任何區别，但是最近戰鬥中造成的戰損需要花半天時間進行恢複，不會讓人等太久的。”

“夜翼先生，你還好嗎？”

“……”他雙手抱胸，“給我能夠連接上蝙蝠俠私人通訊頻道的東西，不然神谕也行，如果破解不開随便哪一個誰，紅頭罩，羅賓？你總得讓我跟他們解釋我們所有人都在這裡，哈！太偉大了，我們的抗争都是虛假的。”

而罪魁禍首已經死去，面前的氪星智能是唯一的突破口。

原本身為靈魂狀态的情緒波動并不算太大，而且不管發生什麼都隻能幹着急。但重新獲得了人類的身體一時間被這幾年的懊惱與怒火砸了個滿臉，他知道自己的情緒有非常大的問題，于是深呼吸幾下強制冷靜下來，“順便能告訴我怎麼開放你被禁止的權限。”

“抱歉。”

喬艾爾戳着它的頭，那一串數據在閃爍之後指了指牆面，“已經連接上紅頭罩的私人通訊，羅賓…他處于昏迷之中，一時醒不過來。神谕與蝙蝠俠的通道使用了最新的反氪星科技進行加固，我無法破解，請放心。因為反抗軍的正常通訊因為過于老舊，我也無法完全捕捉細節。”

真貼心。

夜翼忍不住歎息，他敲開了牆面上彈出來的抽屜……抽屜？這麼高科技的屋子彈出了這種帶着與普通人類生活相似的抽屜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讓他猜猜，這可能是超人的手筆。

更别說裡面塞着有夜翼标識的标志，和一款與自己身上制服無差别但是内裡加裝了全自動保暖系統，一切都顯得超人他們依舊那麼……那麼和過去沒有變化的錯覺，這更讓他一口氣憋在心頭起不上來。

現在他一個頭兩個大，但是依舊有許多疑慮，比如那個瘋子蝙蝠俠說的“重啟”，五十三個宇宙？

“所以所有人都沒有死去。”

夜翼靠在牆邊等着即将掙紮清醒過來的鷹女，他打算解釋一下，否則他有點擔心暴脾氣鷹女一覺睡醒什麼都不聽就先把喬艾爾打碎。

“那麼克拉克和戴安娜，他們是真的死了嗎？你怎麼保證？”

“是的。”

喬艾爾如此回答。

“他們的生命體征……已經消失，他們的屍體，還停留在戰場上，我會派出無人機器人進行收集。”

“火星獵人在哪？我記得他應該在戰争有出現的苗頭時就退出了正義聯盟，并且離開了地球。”夜翼又問，“他真的離開了嗎。”

“是的，夜翼先生，火星獵人離開了地球。卡爾沒有進行挽留，”喬艾爾說着，“他曾說過一切重新開始後所有人都會擁有最好的結局——這句話并沒有被删除，所以我才能夠說出口……因為神奇女俠曾經說過，所有人在未來會失去一切記憶，所以并不用過于經常地去删除我的備份日志，歸位零時所有備份也都會消失。”

“在那句話說出來後後我能夠知道的東西也隻有那些未被及時清理的備份，并不多，但能夠為你們提供到一些幫助的話我可以恢複，并且調動出來。”

喬艾爾一揮手，部分像是監控畫面的面闆浮現在夜翼面前，全都不長，最短的隻有十幾秒，最多的有一分多鐘。

“如果需要備份的話，記載着日志的U盤我可以拿給你。”智能AI又打開了某個櫃子。

拿走U盤揣兜裡後的夜翼從頭開始查看他們的視頻。

“口令【歐米伽】，開始記錄了嗎？”克拉克拍拍畫面，以一種電視機出故障後會做的手法對待他的氪星科技。

“呃……我猜已經記錄了，順便你應該再少用點力氣，”戴安娜探出了頭，她在畫面内顯示出來，随後露出了個笑容，“啊，确實好了。”

“好吧……看到這個視頻的，不管是誰，很抱歉我跟戴安娜欺騙了你們！”

年輕的、臉上帶着稚嫩的、并未如後面那樣被悲憤占滿的克拉克表情愧疚又不安，“不過因為一切還沒開始，［那個東西］還沒有注意到我們…雖然[那個東西］依舊在監視我們的宇宙，但現在松懈了。我們剛把大都會的所有人搬到孤獨堡壘新開辟的地下室……等到一切結束之後，也許三四年？不用擔心，等到事情結束，時間會回到過去的。”

“但是……也許我們不該錄下來？”戴安娜摸摸自己的腦袋，“畢竟我們死了之後，時間被拉回去，大家都會失去記憶吧。”

“我是為了防止意外嘛，”克拉克嘟囔着，“如果誰看到這個視頻，而我們的戰争還沒停下，請不要聲張，喊一句超人，并且對我說歐米伽這個詞，我們就會安排你們大概需要怎麼走下去……［那個東西］喜歡混亂，我們隻能想到這種犧牲程度最小的計劃……隻是我猜你們會很難過，憤怒，傷心，但是請相信我們，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感覺你有點像電視裡推銷的主持人，”戴安娜突然插嘴，“就是那種，請撥打歐米伽通訊，超人為你送貨上門——”

“喂戴安娜……”

視頻結束。

安靜的夜翼此時正看着其他幾個視頻在思考着人生，而在這個日志結束之後，鷹女發出一聲“呃……”後，便睜開了眼。

她的頭盔被摘下來放在一邊，防止睡覺硌得不舒服，但也正是因為遮擋面部表情的面具被摘了下來——夜翼的多米諾面具也是——導緻鷹女原本騰升出的怒意在看到自己所在的地方而頓時凝固起來，又出現了疑惑。

鷹女動了動四肢，又扇動自己的翅膀進行激活自己身體的動作，她看向夜翼。

她的綠色眸子寫滿了此時的茫然，在發覺自己的頭盔沒在臉上後皺着眉，拿起來後套了上去，做完這些才開口詢問。

“我們這是死了？不太像，我又不是沒跟神奇女俠下過冥界。”

那是跟神奇女俠一起做過的某次任務，更多細節暫且不提，但那次是增進了她們之間的關系，從關系還行的同事變成能聊幾句的好朋友。

“呃，簡單來講，克拉克跟戴安娜騙了所有人，不過你先……冷靜一下？我在看還沒被他們删除掉的、喬艾爾的備份日志。”

夜翼說着點開了下一份。

鷹女并沒有阻止，她直直地走向了自己的武器，從牆面上拔了下來。當自己的錘子握在手上時，她才會安心。

“滋……滋…”

又是克拉克的大臉，他看上去像是在調試着，“噢？好像可以了。”

等到鏡頭完整出現了他和戴安娜的臉後，他才繼續說，“我們決定利用第二次停止的機會，和蝙蝠俠研究出來的坐标拉一隻新的、能夠幫助我們的蝙蝠俠，我已經……好吧，就這樣。”

“如果計劃不成功就隻能重新開始了。”

戴安娜托着下巴，“雖然隻是去做之前做過的事情，但一直反複下來也不是一件好事，不過傷心是正常的，我可太讨厭别人說讨厭我了，豹女甚至想跟我絕交。”

“——好吧，你之前說的沒錯，我現在也覺得好像完全沒必要錄下這段，要不删了吧……”克拉克起身走離開了屏幕範圍，聲音也小了不少，不知道是去幹什麼了。

“複盤一下自己的錯誤？反正之前也錄了不少，就跟蝙蝠俠那樣把我們戰鬥的時候記下來，下次不要再犯錯了。”

她打了個哈欠，看上去很累，全然沒有下達命令的殺伐果斷。跟鷹女記憶裡，在他們所有人沒鬧掰之前的那位溫和女神竟然重疊了不少，隻是疲憊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