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阿塗睡醒的時候，早就過了午飯時間。她本打算吃點兒點心算了，誰知道碧桃卻在此時走了進來說道：“女郎，二公子一直在等你醒來共用午飯。”

阿塗看她神色有些古怪，忍不住問道：“我的臉上畫了花麼？”

碧桃搖了搖頭，隻一個勁兒的催促她：“女郎，二公子已經等了半天了，你快過去吧？”

阿塗狐疑地進入了暖閣，看着圓桌上擺滿了好吃的，她立刻眼睛都亮了。

“師兄，還是你懂我，我真是餓了。”她說完便坐了下來，拿起筷子便夾了塊炙肉投入嘴裡，“唔，好吃！”

看着她大快朵頤了半天，白澤卻是連筷子都沒動。

阿塗奇怪地問道：“師兄是沒胃口麼？”

白澤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确實是沒胃口。”

阿塗邊吃邊聊，“發生了何事？”

白澤長長的狐狸眼中帶着嘲諷，“你當真忘了？”

阿塗：“什麼？”

白澤從牙縫裡一字一句地說道：“今早，你，撞了我！”

阿塗正準備夾山楂糕的筷子頓了頓，不敢置信地問道：“所以，師兄今日等我吃飯，是為了跟我算賬的？”

白澤斜了她一眼，冷聲說道：“我還沒那麼無聊，既然你想起來早的事兒了。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下，你怎麼和離晉的大司命混到了一起?”

走了一個風林隐，又來了一個大司命，她還真是忙！

提起這個，阿塗還真想起個正事來了，她放下筷子對着白澤正色說道：“師兄，中原恐生變化，你在離晉的事若了了，還需盡快回陵國坐陣。”

白澤貼心地把她看上的那塊山楂糕加入了她的碗中，嘴上卻沒那麼貼心地諷刺道：“怎麼？解釋不清，直接攆人？”

阿塗搖頭，一臉認真地說道，“師兄，我昨日與顧惜一起觀星，我們都看到了火犯守角。”

看她不似開玩笑的模樣，白澤也正了臉色問道：“火犯守角是什麼？

阿塗：“大災大禍之兆，我們目前不知道這場災禍緣何而起，但是可以肯定，中原将有大事發生。如今王上病重，陵國内賊未清，我擔心......”

白澤臉色也凝重了起來，“你可确認？”

阿塗：“是，此災星出現了不止一次，且兩次我與顧惜都看到了。兩個司命都看準的，就不會有錯。”她對于自己的觀星能力一貫自信，更别提還有顧惜佐證了。

白澤略想了下，立刻有了決斷：“好，既然如此，我即刻返程。"說完就起身準備離開。

阿塗也忙跟着站了起來：“嗯，我送你。”

白澤：“不必，如今盯着你的人太多，我不想讓他人知道我來了此處。” 更不想讓人知道我在乎你，給你帶來風險。

當然這句話他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

姜衡和姜如葵用馬車悄悄地把白澤和無影二人送到了驿站，才告辭道：“二公子此行一路珍重。”

白澤：“多謝衡公子和如葵女郎相送之情。” 說完便換了馬，與無影而且打馬離去了。

看着兩人兩馬漸行漸遠的身影，姜衡不解地問身旁的如葵：“為何不讓我把阿塗中蠱之事告知于二公子？”

本來白澤剛到姜府，姜衡便想把阿塗中蠱之事告知于他，可卻被如葵攔住了。如今人走了，他終于可以問她緣由了。

如葵不答反問：“若是讓他知道阿塗中了蠱，兄長以為他會如何？”

姜衡：“他是陵國上将軍，知道阿塗中毒之事便立刻放下一切趕了過來。如果他知道阿塗中蠱，自然是四處尋找解毒之方，幫阿塗解毒啊？”

如葵：“是，自然是會如此。可是這樣一來，陵國國君該如何，陵國的百姓該如何？他好不容易才清白的名聲，恐怕又要再添一筆因美誤國了。那樣世人又會怎麼看阿塗，怎麼看姜氏呢？”

她轉頭看向姜衡，聲音輕柔确笃定：“這份情誼難能可貴，可是卻不明智。兄長，阿塗擔不起這樣的污名，我們姜氏也擔不起。”

姜衡怔愣地看着妹妹，似乎有些看不懂她了。又隐約覺得，這才是應該是姜氏嫡系血脈的該有的氣度與格局。

如葵看着遠處已經不見望不到的人影，低聲喟歎道：“看似薄情之人，卻深情如許，不該情深的人情深，這可不是件好事。”

她的聲音很輕，被風一吹便散了，連姜衡都未聽清。

******

王後流産被幽禁的消息傳到向府時，已經是幾日之後。

向府内，向氏族老都聚到了一起。

向寒聲黑着臉坐在椅子上，目光陰寒地盯着那些前來質問他的族老們。就是這些人，平日裡仗着他耀武揚威，卻在得知阿瑤失寵的第一時間前來責問他。

“家主，我們也是向氏族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阿瑤究竟犯了何錯，你總得告知于我們吧？”一個四十上下的中年男人不滿地說道，“總不能等大禍臨頭了，咱們還不知道是怎麼死的吧？”

說話之人人喚向老七，看着這個平日裡連看他一眼都不敢的分支族人，向寒聲冷聲喝道：“大禍臨頭？何來大禍？！”

男人被他一喝，吓得哆嗦了下。向寒聲掌管向氏幾十年平日裡積威不小，見他真的怒了，圍着的人都沉默了。